关于前世的回忆让沈昭宁直打冷颤，心中恨意滔天。
她面上不显，强压下恨意，只微微福身。
「三殿下教训的是，是昭宁的错。」
认错认得飞快，反而让人不好再追究。
萧昭武被她这干脆的态度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没派上用场。
这时，翠儿空着手回来了。
「老爷，奴婢仔细看过了，那处的土……好像是被翻动过不久，但没见着什么硬物。」
沈昭宁心里暗暗点头，翠儿不愧是跟着她的，演戏的本事长进不小。
沈月璃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指着沈昭宁。
「你看！她就是胡说！根本没什么东西！她就是故意的！」
萧昭武见状，便想将此事定性。
「沈尚书，不过是女儿家间的小摩擦，一颗珍珠罢了，何必闹到齐王叔面前？依本王看，沈大小姐既已知错，便让她给璃妹妹赔个不是，此事便算了了。璃妹妹损失，本王回头补给你一套更好的头面，可好？」
最后一句是对沈月璃说的，语气宠溺。
沈月璃顿时破涕为笑，娇羞地低下头。
「但凭殿下做主。」
还不忘得意地瞥了沈昭宁一眼。
沈弘毅自然求之不得，连忙应和。
「殿下所言极是，是下官治家不严，扰了王爷和殿下的清静。」
有了人撑腰，沈弘毅的腰杆就硬了。
他转向沈昭宁，语气带上了命令。
「宁儿，还不快向你妹妹赔罪！」
沈昭宁垂着眼，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赔罪？
凭什么？
就凭他萧昭武轻飘飘一句话？
就凭沈月璃会哭会告状？
前世她忍得够多了，今生绝不可能！
她可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哼，既如此，那就不客气了！
她抬头看向屋顶，发出了信号。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适时从角落传来。
「老、老爷……奴婢……奴婢可能知道那硬物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是一直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的小菊。
她似乎被这场面吓到了，声音发颤，小脸煞白。
沈弘毅正想呵斥她多嘴，谢之危却突然开口，仿佛来了兴趣。
「哦？你说说看。」
小菊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巴巴。
「奴婢……奴婢今天去花园时，好像……好像看见一个眼生的婆子，鬼鬼祟祟地在那边花圃埋了什么东西……当时没在意，听大小姐一说，才想起来……」
埋东西？
眼生的婆子？
沈弘毅和柳氏的脸色瞬间微变。
柳氏更是猛地看向小菊，眼神锐利。
谢之危挑眉。
「眼生的婆子？埋了什么？」
「奴、奴婢没看清……」
小菊吓得快哭了。
「就看见是个荷包……」
谢之危叩击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了一下。
沈昭宁立刻抓住机会，故作惊讶地掩口。
「荷包？莫非……是哪个下人偷偷埋的私房钱？还是……」
她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听说有些厌胜之术，就、就喜欢往土里埋些不干净的东西……」
厌胜之术！
这四个字一出，厅内温度骤降。
沈弘毅脸色彻底黑了。
高门大院最忌讳这些巫蛊厌胜之事！
柳氏也慌了，厉声喝道。
「小菊！休得胡言乱语！你看错了！」
小菊被吓得一哆嗦，眼泪直掉。
「奴婢……奴婢可能……可能真的看错了……」
萧昭武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本是想来做个和事佬，顺便在沈月璃面前卖个好，没想到竟牵扯出这种事。
若真涉及厌胜，那可就不是女儿家吵嘴那么简单了。
沈月璃还没搞清楚状况，扯着萧昭武的袖子撒娇。
「殿下，什么厌胜不厌胜的，分明就是她弄坏我的珍珠……」
「闭嘴！」
沈弘毅再次对这个宠爱的女儿发了火。
沈月璃被吼得一懵，委屈地看向萧昭武。
萧昭武此刻却没心思哄她了。
「沈尚书，若真有其事，还是查清楚为好，以免后患无穷。」
沈弘毅看着萧昭武，又快速瞥了眼谢之危，知道今天不查是不可能了。
他盯着沈管家的眼睛。
「带人去花圃，仔细翻找！任何可疑之物都呈上来！明白了么？」
沈管家秒懂，领命匆匆而去。
厅内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跪地发抖的小菊身上。
沈昭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事无论成与不成，小菊都会被严惩。
得想办法保下小菊。
沈弘毅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在小菊和沈昭宁之间来回扫视。
谢之危倒是气定神闲。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好戏。
萧昭武眉头微蹙，显然也没想到一场姐妹间的小争执会牵扯出厌胜之术这等朝廷大忌。
柳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趁人不注意，偷偷捅了捅身旁的沈月璃，对着小菊使了个眼色。
沈月璃虽然蠢，不过母女连心，还是很快明白了柳氏的意思。
「父亲，这小丫鬟满口胡言，您可不能信她！」
沈月璃立即站出来，指着小菊尖声道。
「她定是被姐姐收买了，故意污蔑我！」
小菊低着头不敢回应。
沈昭宁抬眼，目光清亮。
「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小菊是门房的粗使丫头，平日里连我院子的门都进不得，我如何收买她？再说，她方才所言，可有半个字提及妹妹？妹妹何必急着对号入座？」
「你！」
沈月璃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柳氏无奈地叹口气，她有时候对自己女儿的蠢也是无可奈何。
沈弘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借机看向小菊，声音沉肃。
「小菊，你看清楚了？那婆子长什么样？埋的荷包是什么颜色？具体在哪个位置？」
小菊吓得眼泪直流。
「回、回老爷……奴婢、奴婢没看清那婆子的正脸，只、只看到她穿着灰布衣裳，个子挺高，皮肤比咱们白些……荷包是、是藏青色的，绣着……绣着好像是一种没见过的花……就、就在二小姐下午坐的那个秋千旁，靠东边的花圃里……」
藏青色荷包，异域花纹，高个子白皮肤……
沈弘毅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