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昭宁心头一跳。
「拿我?以何罪名?」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粗暴推开。
沈弘毅面色铁青,眼神阴沉。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手持棍棒、身材健壮的家丁,瞬间将不大的客院围得水泄不通。
柳氏跟在沈弘毅身侧,拿着帕子掩面,眼底闪烁着快意和恶毒。
「逆女!还不跪下!」
沈弘毅一声暴喝。
沈昭宁站在原地未动,目光平静地迎上沈弘毅。
「父亲这是何意?女儿不知所犯何罪,竟劳动父亲如此兴师动众?」
「何罪?」
沈弘毅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胆大包天,竟敢指使下人毒害祖母!人赃俱获,你还敢狡辩!」
毒害祖母?
沈昭宁瞳孔骤缩。
沈老夫人中毒之事,不是已经找出真凶柳氏了吗?
怎么突然矛头直指自己?
柳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天抢地。
「老爷!您可要为母亲做主啊!妾身怎么也没想到,宁儿她……她竟如此狠毒!」
「就因为母亲前日说了她几句,她竟怀恨在心,指使丫鬟小桃和钱嬷嬷,在母亲的膳食里下了剧毒!」
「小桃和钱嬷嬷畏罪自杀前,都指认了宁儿,证据确凿啊!」
钱嬷嬷死了?
沈昭宁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
这是柳氏的反击!
是一击必杀的毒计!
她不知如何说服了沈弘毅,将沈老夫人中毒之事的罪名扣在了她头上!
毒害祖母,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沈弘毅为了官声和沈府颜面,绝不会轻饶!
「父亲!」
沈昭宁挺直脊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您之前曾亲口听到柳氏认罪,如今为何要为虎作伥,贼喊捉贼?」
沈弘毅脸色一变,勃然大怒。
「混账!逆女!胆敢胡说八道!还不快快老实认罪!」
沈昭宁心中悲凉一片。
这就是她的好父亲!
他明知她无罪,又该如何认罪?
「好!好!」
「就算如此,柳姨娘口口声声证据确凿,可除了死得不明不白的小桃和钱嬷嬷,还有人亲眼见到我下毒?」
「仅凭一面之词,就要定女儿死罪吗?」
沈弘毅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立刻表现得更加怒火冲天。
「还敢嘴硬!府中多人皆可作证!」
「还有,这是你祖母亲写的状词,上面还有小桃和钱嬷嬷画押的证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弘毅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上面墨迹未干,确实是沈老夫人的笔迹无疑。
沈昭宁惊呆了!
沈老夫人为何助纣为虐?
为何要帮着仇人陷害她这个亲孙女?
她知道自己素来不被沈老夫人所喜,可却从不曾想到自己竟能被对方坑到这种地步!
这是要让自己送命啊!
沈弘毅冷哼一声。
「你这逆女,素日里就心思深沉,对祖母不敬,对娘亲不服,对姊妹不睦!」
「如今更是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我沈家容你不得!」
「来人!将这逆女和她的丫鬟一并拿下!执行家法!」
家丁们还未来得及动手,得知消息的温老夫人气喘吁吁赶来了。
「家法?」
温老夫人顾不得其它,一步挡在沈昭宁身前。
「沈弘毅!你要执行什么家法?」
「宁儿是我温家的外孙女,更是陛下刚亲口关怀过的沈家嫡女!无凭无据,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沈弘毅对温老夫人还是有几分忌惮,尤其是对方前几日刚见过圣驾。
他咬了咬牙。
「岳母大人!此乃我沈府家事,证据指向明确,这逆女罪大恶极!」
「便是陛下知晓,也断不会容此等毒害尊亲的孽障存于世!请您让开!」
温老夫人寸步不让。
「我看谁敢!」
瑞嬷嬷也紧张地护在沈昭宁身前。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柳氏见状,悄悄给身后的沈月璃使了个眼色。
沈月璃早就按捺不住,此刻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沈昭宁尖声大叫。
「爹爹!还跟她废话什么!祖母如今还躺在病榻上,就是被她害的!」
「她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她落水醒来,家里就没安宁过!快把她抓起来处死!以正家法!」
沈月璃情绪激动,话语恶毒急切,恨不得立刻看到沈昭宁血溅当场。
沈弘毅被她一激,心中邪火更盛。
不过他历来做事谨慎,虽然之前商量的是立即处死沈昭宁。
可眼下见到温老夫人强硬,又想到了谢之危的态度和皇上刚召见过沈昭宁。
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犹豫。
「岳母,得罪了!今日我必须清理门户!来人!将大小姐关押起来,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待我明日请族老过府,再行论处!」
他打算留一丝余地,不立刻下令处死,而是先关押起来。
毕竟,直接打杀嫡女,传出去也不好听。
关起来慢慢病故或是自尽,才是更稳妥的做法。
家丁们闻言,立刻如狼似虎地涌上前,就要去抓沈昭宁。
「父亲!」
沈昭宁心知一旦被关起来,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柳氏有无数种方法让她消失。
「您口口声声证据,敢不敢让昨日经手祖母膳食的所有下人当面对质?」
「您如此急切要定女儿的罪,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沈弘毅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
「放肆!还敢攀诬!给我拿下!」
眼看那些粗壮的手就要碰到沈昭宁,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沈昭宁身侧的惊蛰动了。
她身影如鬼魅般一闪,挡在沈昭宁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
她眼神冰冷如霜,扫过那些家丁。
虽未说话,但凌厉的杀气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家丁们一时不敢上前。
「反了!反了!」
沈弘毅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贱婢,也敢反抗主家?!」
柳氏尖声大叫。
「老爷!这丫鬟定是她的同党!一并拿下!」
惊蛰面无表情,微微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对沈昭宁密语。
「小姐,我去求援。」
沈昭宁轻轻点头。
眼下局面,仅凭惊蛰一人,难以护她周全,唯有搬救兵。
而能在这沈府压下沈弘毅的,此刻恐怕只有谢之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