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黑风的杀招,惊蛰被迫变招,短刃格挡弯刀。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惊蛰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退,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完全不是对手!
差距太大了!
黑风没有再多看惊蛰和车夫一眼,迈步走向因惊蛰被击飞而暴露出来的沈昭宁。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实力的绝对碾压,任何计谋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难道重活一世,终究还是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个无名小镇,死在这个冷血杀手刀下?
不甘!
蚀骨的恨意让她紧咬银牙!
就在黑风举起那柄滴血弯刀,冰冷刀锋即将触及她颈项的刹那。
求生本能让她死死握住了颈间的凤鸣珏!
「救我!」
沈昭宁在心中疯狂呐喊。
凤鸣珏骤然变得滚烫。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伴随着灼热感,冲入她的脑海!
一个昏暗的牢房里,一个衣衫褴褛、面容与黑风有几分相似的少女被铁链锁着,瑟瑟发抖。
画面一转,萧昭武站在黑风面前,举着一张沈昭宁的画像,面带惋惜。
「黑风,你妹妹身染重疾,快要死了!你帮我杀她,我就给你妹妹治病!」
黑风面无表情地接过命令,转身离去时,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画面戛然而止,凤鸣珏的热度骤退。
耳边瞬间一片死寂!
副作用来了!
这次是听觉!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打斗声、喘息声、翠儿的哭泣声全部消失,只剩下心脏疯狂擂鼓般的震动感。
但正是这绝对的寂静,让沈昭宁冷静了下来。
在黑风的弯刀即将落下前的最后一刹,她猛地抬起头。
「萧昭武拿你妹妹的命,逼你杀我。」
弯刀在距离沈昭宁咽喉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顿住了!
刀尖因为骤停而微微颤抖。
黑风死水般的眼眸出现了情绪。
沈昭宁强忍着听觉丧失无法听到自己说话带来的难受感觉,紧紧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我能救她。」
「我知道她在哪里。」
「她没有生病,她是被萧昭武囚禁了!」
「萧昭武,骗了你!」
黑风死死地盯着沈昭宁。
妹妹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甘愿成为萧昭武手中利刃的唯一原因。
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会知道?
她凭什么说能救?
沈昭宁看出他的动摇,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黑风,最后做了一个合作的手势。
她的眼神清澈坚定。
时间仿佛凝固了。
黑风握着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看看沈昭宁,又看看窗外,再看看地上重伤的车夫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惊蛰。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几息后,黑风手腕一翻,弯刀「唰」地一声归入背后的刀鞘。
他深深地看了沈昭宁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猛地转身,撞破了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黑风走了。
压力骤然消失。
沈昭宁腿一软,差点儿瘫倒在地,全靠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听觉尚未恢复,世界依旧寂静。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翠儿连滚带爬地过来扶住她,嘴巴一张一合,焦急地说着什么。
沈昭宁只能看到她的口型,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摇摇头。
「我听不见,不过不用担心,过两天就好。」
惊蛰捂着胸口,挣扎着站起,警惕地看向黑风消失的窗口,又看向沈昭宁,一脸震惊。
车夫忍痛爬了起来,看着沈昭宁,眼神难以置信。
得救了。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几人竟然生生从顶尖杀手刀下,被沈昭宁捡回了一条命!
趁几人喘息的功夫,沈昭宁观察了一下大家。
发现车夫伤势极重。
急忙吩咐翠儿给他包扎。
简单包扎完毕,沈昭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擦去额角的冷汗。
「外面情况如何了?」
惊蛰闻令,打开屋门查看情况。
后院横七竖八躺倒不少尸首,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沈昭宁跟在后面出屋。
刚走出屋门,却见黑风拎着染血的弯刀,从前院走来。
惊蛰立即警惕地挡在沈昭宁身前,与黑风对峙。
黑风的目光越过惊蛰,直直看向沈昭宁,开口说着什么。
沈昭宁摇头。
「我突发耳疾,近两日听不见人说话。」
黑风皱眉,想了想,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沈昭宁,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沈昭宁心脏狂跳,面上却不露分毫。
黑风的意图清晰,要护送她离开。
她没有立刻回应,先看向惊蛰,用眼神询问伤势。
惊蛰微微摇头,示意无碍,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未减。
她不信黑风。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冷静分析。
黑风若真要灭口,完全有能力现在将在场所有人格杀。
赌一把!
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眼下形势,车夫重伤,惊蛰负伤。
想突破后面可能更严密的追杀网,难如登天。
黑风武功极高,若有他护送,生机大增。
沈昭宁向前一步,越过惊蛰,直视黑风。
她抬起手,先指向自己心口,又指向黑风,然后双手做出约定手势。
「江南。救你妹妹。三月以后。」
黑风眼眸波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算是达成了暂时的、脆弱的同盟。
「惊蛰,翠儿,收拾一下,我们立刻走。」
沈昭宁转身,下达指令。
惊蛰虽疑虑,但以沈昭宁的命令为先,立刻行动起来。
她快速从满院死人身上搜出一些碎银和火折子,又检查了车夫的伤势,在地上写字。
「车夫大哥伤重,不宜远行,必须留下寻医。」
沈昭宁点头,看向车夫,眼中闪过愧疚。
她蹲下身,把之前随身佩戴又藏起来的珠宝全部掏出,塞进车夫怀中,算是药资和谢意。
车夫推辞,被沈昭宁强制又塞回后,终是收下了。
她问车夫。
「据点还有人吗?」
车夫环顾一片狼藉的客栈,摇头写字。
「应是没人了,我会向王爷汇报,你们一路珍重!」
沈昭宁感激点头。
「你也珍重!」
又看向其他人。
「此地不宜久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