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危盯着她,沉默片刻,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但踩在温绍祺手腕上的脚却未移开,冷声道:“秽乱闺阁,其罪当诛。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错,又是“咔嚓”一声,温绍祺的另一只手腕也应声而碎。
温绍祺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痛晕过去,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速从门外掠入,正是匆忙赶回的惊蛰。
她看到屋内情形,尤其是地上衣衫不整的沈昭宁,以及旁边生死不知的温绍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护卫不力,致使小姐受辱,请王爷、小姐重罚!”
谢之危目光转向惊蛰,声音中带着失望和怒意:“本王将人交给你,你就是这般护卫的?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惊蛰以头触地,声音哽咽:“属下失职,甘受任何处罚!”
沈昭宁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了,她感觉浑身燥热地厉害,此时用最后一丝清明出言安慰:“不怪……惊蛰……我……吩咐……”
“小姐!”惊蛰泪流满面,以头叩地。
“热……好热……”
沈昭宁彻底失去了神智,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谢之危走到沈昭宁身边,蹲下:“你中毒了?”
沈昭宁眼神迷乱,星眸蕴水,面目含情,突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谢之危。
“之危……之危……”
她张着娇艳的红唇,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
谢之危浑身肌肉顿时紧绷,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甚至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惊蛰。
惊蛰脸一红:“属下,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谢之危脸一黑,试图将沈昭宁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可触手却是一片滚烫的肌肤,吓得又连忙缩回了手。
沈昭宁的双臂已经攀附到了谢之危的脖颈。
“之危……之危……”
谢之危的脸色开始变得奇怪。
惊蛰小脸红彤彤的,饶有兴味地看着。
“看够了吗?”
谢之危瞪了一眼。
惊蛰连忙低了头,却又忍不住悄悄向上翻眼珠:“够了,够了。”
“滚!”
“是!”
惊蛰起身准备走。
“带上他,一起滚!”
惊蛰秒懂,拖死狗般将早已昏死过去的温绍祺拽出。
谢之危将沈昭宁从地上抱起,弓腰,放到床榻上。
起身,然而,未能成功。
沈昭宁的双臂死死地勾着他的脖颈。
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态。
她意识混沌,双颊潮红,之前被撕裂的衣襟经过一番折腾后更加散乱。
他眼底的挣扎铺天盖地。
她浑身难受,无意识地挣扎,抬头。
他原本可以闪避,却不知为何,一动不动。
她的唇碰上了他的唇。
他僵住,叹息一声,一掌拂灭了烛火,覆身而下。
一滴泪水,悄然从她的眼角滑落。
夜,漫长。
晨光熹微,透过听雪轩雕花木窗的缝隙,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昭宁悠悠转醒,浑身上下酸痛难忍。
昨夜破碎而炽热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让她脸颊瞬间烧灼起来。
她猛地坐起,锦被滑落,露出脖颈肩颈处暧昧的红痕,证实了那并非一场荒唐的春梦。
身侧床榻空空如也,只余一片冰冷的褶皱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檀气息。
谢之危早已不知所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翠儿。”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守在外间的翠儿应声而入,眼圈红肿,显然一夜未眠。
她看到沈昭宁身上的痕迹,慌忙低下头,手脚麻利地取来干净的衣物:“小姐,您醒了……惊蛰姐姐在外面,说……齐王殿下有指令传到。”
沈昭宁面无表情地任由翠儿伺候她更衣,遮掩住所有痕迹。
“让她进来。”
惊蛰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愧疚:“小姐,属下万死!护卫不力,令小姐差点……”
“起来,不怪你。”沈昭宁打断她,语气平静,“是我太天真,没料想有人竟无耻到如此地步。对了,谢之危说什么了?”
经过昨夜后,她直呼谢之危的名字异常顺口。
惊蛰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丝毫未敢置喙:“王爷已于金陵城西购置一处三进宅院,地契在此。令小姐即刻迁往,一应护卫仆从皆已安排妥当。温府……非久留之地。”
沈昭宁哑然失笑:“他命令我?”
惊蛰低了头,不敢回应。
沈昭宁也不为难她,一边接过地契,一边问道:“温府现在情况如何?”
“温老爷天未亮便来过院外,被属下拦下,只道小姐受惊需要静养。苏夫人和温少爷那边……暂无动静,但院外看守增加了数倍,皆是老爷的亲兵。”惊蛰回道,语气微凝,“另外……地上血迹已清理,那人……也被暗中送走了,对外宣称突发恶疾,需隔离静养。”
沈昭宁冷笑一声。
温遇春这是在尽力遮掩丑闻,保全温家颜面,也是变相软禁她,防止消息走漏。
“收拾东西,我们走。”沈昭宁果断下令。
“现在?”翠儿有些迟疑,“要不要等老爷……”
“等舅舅来继续软禁我们吗?”沈昭宁瞥了她一眼,“即刻就走。惊蛰,你去准备马车,在府外巷口等候。”
“是!”惊蛰领命,迅速离去。
沈昭宁只让翠儿简单收拾了细软和紧要物品,主仆二人便径直走向院门。
果然,院外两名身着甲胄的亲兵伸手阻拦。
“表小姐请留步,将军有令,请您在院中静养,不得外出。”
沈昭宁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去通传舅舅,就说昭宁有要事,必须立刻见他。若他不见,我便自行出府。”
亲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快步离去。
不多时,温遇春步履匆匆地赶来,脸色憔悴,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看到沈昭宁已然收拾停当、去意已决的模样,眼中满是痛楚和愧疚。
“宁儿……你……你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