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视觉或听觉,在关键时刻将是致命的。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影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阁主,属下无能!幽狼极其警觉,我们赶到他常驻的据点时,他已潜逃!但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双手呈上一块沾血的铜牌和几张烧毁一半的信笺碎片。
姬星尘拿起铜牌,上面刻着北狼图腾,正是北疆王庭核心死士的标识。
信笺碎片上隐约能看到“大胤”、“萧道成南巡”、“刺杀”等字样。
“他跑不了多远!传令下去,启动所有暗桩,封锁金陵各水路陆路要道,全力缉拿幽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又过了半个时辰,影魅也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阁主,荒土坡埋伏成功。击毙三名北疆接头人,活捉一人。经初步审讯,他们确是来与幽狼秘密碰头的。”
证据链已然闭合。
姬星尘转身走向沈昭宁所在的厢房,在门口停顿片刻,才推门而入。
沈昭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不需要言语,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姬星尘的声音低沉沙哑。
“沈小姐,消息属实。姬某……多谢了。”
“阁主不必客气,清除内奸,对你我都有利。”
沈昭宁语气平静,同时暗暗活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知觉的右手。
“只是,幽狼潜逃,后患无穷。”
“我知道。”
姬星尘眼中闪过厉色。
“他会为此付出代价。影阁的叛徒,从来没有能逍遥法外的!”
他看向沈昭宁,目光在她有些不自然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但并未多问。
“今日之事,险之又险。若非你及时示警,后果不堪设想。你且先回府,加强戒备。幽狼和北疆的威胁,我会处理。待清理门户之后,我再与你商议后续。”
这是明确的送客和承诺了。
沈昭宁知道,姬星尘需要空间和时间来处理内部的烂摊子和愤怒的情绪。
“好。那我便告辞了。”
沈昭宁站起身,用左手整理了一下衣裙。
姬星尘颔首,示意影煞护送她回府。
回到宁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沈昭宁回到书房,刚坐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木的右手,院外便传来了通报声。
“小姐,顾言泽公子在外求见,神色颇为急切。”
沈昭宁动作一顿。
本想休息一番的,眼下看来,是泡汤了。
“请顾公子到花厅奉茶,我稍后便到。”
片刻后,沈昭宁步入花厅。
顾言泽起身相迎,一贯从容的脸上这次带着急迫。
“宁东家!”
他拱手一礼,目光迅速在沈昭宁脸上扫过,见她虽面色微白但神态镇定,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
“听闻东家昨日在栖霞山遭遇惊变,顾某闻讯心焦,特来探望。东家无恙否?”
“有劳顾公子挂心,侥幸无恙。”
沈昭宁还礼,示意对方落座。
“只是受了些惊吓。”
顾言泽却并未立刻坐下,而是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顾某得到消息,昨日栖霞山后山……竟有狂徒胆大包天,惊扰了圣驾!东家昨日传我消息,说你当时也在现场?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昭宁斟酌着词句,将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自然略去了一些关键,只说是为寻找失踪的婢女小莺误入后山,偶然发现形迹可疑之人,情急之下出声示警,后来才知是皇帝遇刺。
顾言泽听得面色凝重,眼中闪过震惊与后怕。
“竟敢在金陵地界行刺陛下!这伙狂徒简直胆大包天!”
沈昭宁点头赞同。
“东家当时处境何其危险!若非东家机警,后果不堪设想!此乃救驾之大功啊!”
他顿了顿,看向沈昭宁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陛下……事后可有褒奖?”
沈昭宁知道这才是顾言泽真正关心的重点。
她微微颔首:“陛下仁厚,念我这些微末功劳,特许我在江南之地经营些小本生意,以求安身立命。”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得了个寻常恩典。
但顾言泽是何等人物,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陛下特许行商?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意味着东家在江南经商,有了皇权背书,等闲地方官吏、豪强不敢轻易刁难!恭喜东家!”
“多谢多谢。”
沈昭宁客气应对。
顾言泽眼中精光闪动。
“经此一事,顾某更觉与东家合作乃明智之举。东家有胆有识,更有陛下亲许之特权,此乃独一无二之优势!”
“顾某有个新的提议,东家看是否可行。东家以这江南行商特许之权入股我顾家!前番协议中涉及的产业,皆可算作合作范围。由此产生的利润,顾家愿将东家的分红比例,从之前的一成,提高至两成!”
两成干股!
饶是沈昭宁早有心理准备,心中也不禁一震。
顾家商业帝国的一成已是非同小可,两成更是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巨大利益。
顾言泽此举,无疑是将她的价值,尤其是这特许经营权的价值,估到了极高的位置。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她知道,顾言泽看似慷慨的背后,是希望将她牢牢绑在顾家的战车上,利用她的特许权力和皇室关系,为顾家商业扩张扫清障碍,尤其是在当前这个敏感时期。
“顾公子的诚意,昭宁感佩。”
沈昭宁放下茶杯,目光清亮。
“两成红利,确实丰厚。只是,昭宁有一事不明,还望公子解惑。”
“东家请讲。”
“这特许经营权,乃陛下所赐,理论上只适用于我名下的产业。若以此权入股顾家,是否会引来朝廷非议?陛下若知,又会作何想?”
顾言泽似乎早有准备,从容一笑。
“东家多虑了。陛下赐予特许,是希望东家能安居乐业。东家与顾家合作,强强联合,能将生意做得更稳妥、更兴旺,这正是陛下乐见其成之事。”
“至于具体操作,自有变通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