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乐然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铂悦澜庭。”
她与闻怿最初的家。
谁又会想到四年后再回来是她一个人。
司机见乐然一个女孩子,细心下车帮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别墅区我们出租车进不去,到时候我只能停在大门口。”
“嗯,我知道,谢谢师傅。”
车子启动,乐然闭上眼睛睡了一会。沿途风景她与闻怿一起看过太多次,再见难免会黯然。
铂悦澜庭在这几年间也进行了翻修,区内景观建筑增加,绿植繁茂错落有致,整体面貌焕然一新。
乐然原本准备绕路,不走路过闻怿家门前那条路,但思来许久没有见到王姨,还是决定去打声招呼。
王姨正在院子中逗弄新养的小狗,这四年家中只有她和另外两个保姆,三个人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打扫院子,擦擦别墅内的灰。
乐然站在院门前,笑眼弯弯:“王姨!我回来啦!”
王姨闻声一愣,忙转身抬头,看清是乐然后随手抛了个玩具给小狗,自己朝乐然这边快步走来。
“然然!你回来啦!回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呢?王姨好提前给你们煮饭呀!”
王姨走到门口,拉起乐然的手向她身后看,以为闻怿在后面,结果没见着人,皱了皱眉头。
“然然,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王姨不敢乱猜,可她近看乐然的神色是有些憔悴疲惫,加上她了解闻怿那个小子,什么时候让乐然形只影单过?
“嗯嗯,闻怿没回来。”
乐然看出了王姨的疑惑,她笑着坦然说出。
王姨没多问,转念一想没准是小情侣闹别扭,拉着乐然进院,“饿了吧?王姨给你做好吃的。”
乐然牵着王姨的手,站定在原地,脸上梨涡浅浅:“王姨,我就先不进去啦!”
“我路过来跟您打声招呼,要先回家休息休息,公司那边也还有事,改天再来跟您聊天。”
说完,乐然松开王姨的手,轻轻拥抱了王姨。
王姨手拢在乐然后背,“好孩子,什么时候想尝王姨的手艺就来。”
“知道啦。”
乐然回到家先是睡了一觉。
这栋别墅自从乐然走后一直由张姨及其丈夫居住打理。
起初只有张姨一个人,后来乐然得知张姨上有老下有小,且丈夫失业在家,便将张姨丈夫一同招来工作。
“然然,晚饭煮好了,睡醒了没有?”张姨轻轻敲了敲乐然卧室的门。
乐然回来时和她说要在晚上六点吃饭。她看准了时间才来叫人。
她倒是想让乐然多睡会,今天乐然脸上的倦惫,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这次叫闻怿的那个孩子也没跟着回来,从前那个孩子明明是最黏着乐然的。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睡醒啦张姨。”房间内传来乐然的声音。
乐然推开门,揉了揉蓬松的头发,眼角泪痕明显。
她睡梦中又哭了。
“张姨,我们先吃饭吧。”乐然挎起张姨的手臂。
张姨看得清楚,怕再惹起女孩的情绪,心里想的没有问出口。
“走,张姨今天烧了糖醋排骨、椒盐虾仁……”
“欸对了,然然,你说吃完饭要出去,去哪里呀?用不用张姨陪你去。”
“不用啦张姨,是公司出差。”乐然笑着,头靠在张姨的肩膀,“等我回来,给您带当地的特产。”
“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被张姨这么一问,乐然才想起来,她当时又累又气,气头上忘记问设计主管那三个小姑娘具体要去哪里出差。
乐然查看了手机短信,没有接到预订机票的短信。或许是公司那边订票没有预留她的号码。
乐然脸色有些苍白,边下楼边拨打设计主管的电话。
不仅机票消息没有提供给她,一整个下午出差事项的表格她这边也没有收到。
可电话没有拨打成功,对方忙线中。
张姨见她脸色不好,担心她身体,开口:“然然,先吃饭,一会菜都凉了,工作的事到公司再说。”
“好,您叫叔叔来,我们一起吃。”乐然摁灭了手机屏幕。
她身心俱疲,确实应该先好好吃一顿饭。等出差回来她一定要约谈设计主管。
不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只有一个选择——开除。
但这顿饭她吃的并不心安,莫名胸闷心慌,出发之前又在行李箱里塞了去痛与安眠的药。
夜色渐临,公司其他人员早已下班。只剩三个小姑娘坐在门口等待乐然。
“乐总好!”三个小姑娘看见乐然后齐声喊出。
随后有一个姑娘小声蛐蛐:“咱们乐总也太漂亮了吧!”
另一个附和:“可不是嘛,我和咱乐总一个高中的,人家当时是校花,还有个超级帅的男朋友。”
最后一句恰好被乐然听见。
乐然笑笑:“你们消息不灵通,我们已经分手了。”
闻言小姑娘觉得尴尬,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说:“对……对不起啊乐总,我不知道。”
“您这么漂亮有才华,下一个会更好。”
“啧……会不会说话啊。”另一个小姑娘在一旁提醒道。
场面瞬间无声。
乐然宽慰道:“没事,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还没来得及看人事部门新招进来的实习生资料。”
扎着马尾辫比较沉默的女生先开口:“我叫郝文静。”
“我叫董倩倩,和您是校友。”董倩倩脸上尴尬的红晕还没褪去。
论见到老板第一面就夸她前男友这件事。
剩下一个看起来精明一些的女生笑容明朗道:“乐总,我叫吴佳宁,感谢公司给予我这次工作机会,也很有幸能和您一起出差。”
董倩倩扭头目瞪口呆:“姐妹,你咋这么会说,显得我们好呆。”
乐然点头,将这三人的行为举止看在眼里。
“这次出差流程你们有没有整理,谁发给我一份。”
吴佳宁:“这个我们没有,主管没有发给您?他和我们说的是您知道呀?”
董倩倩学机灵,抢着说:“我知道,主管说航线不能直飞,要到帕卡转机,目的地是维洛讷,与当地设计院进行交流学习,据说还有大秀可看。”
听到“帕卡”两个字,乐然心底一沉。
“不能去帕卡。”
帕卡,位处于东南亚地区。闻怿曾经给她讲过那里的可怕事迹。多少人有去无回,恐怖程度难以形容。
吴佳宁疑惑:“为什么不能去呀?我们不就是转一下机吗?”
“其实我昨天就说不要去那里转机,很危险的……”郝文静默默说。
董倩倩瞪了一眼郝文静,“哎呀,就是转一下机,危险什么?”
“不行的,转机也不可以,我们不能用自己的命去赌那个概率。”
“立刻取消航班,和那边说一下,我们推迟到达时间,换乘直达航班,绝对不能去帕卡。”
乐然不容商量,拿起手机给设计主管打电话想要质问这番操作,被董倩倩拦了下来。
“乐总,我求你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您在国外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过了,可我们不一样啊,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董倩倩说着哭了出来。
乐然摇头,“机会还在,我会和维洛讷那边说一声,我们换乘改时间到达。”
董倩倩一直哭,“主管说了,大秀时间是不等人不可改的。”
“乐总您不去,我们仨自己去。”
宋佳宁跟着说:“对,乐总您害怕的话,我们三个胆大我们去,等到了给您发消息汇报。”
乐然叹气:“我就是担心你们啊!”
董倩倩又抱着乐然软磨硬泡了一会,眼泪滴落在乐然肩膀。
最后见乐然不动摇,自己冲到马路上拦出租车要走。
“去机场。”
宋佳宁紧随其后,郝文静先是站在原地后也跟了过去。
乐然无奈只好开车跟上她们,她的良心实在不忍。毕竟是她公司的员工,她要负责她们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