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一只极其名贵的汝窑花瓶在苏晚脚边炸开。
碎瓷片飞溅起来,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划出一道刺目的血丝。
萧绝像是被激怒的凶兽,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拼命抱住自己的头颅。
“啊!!!”
他喉咙里爆发出极其嘶哑的吼叫,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周遭的高几、玉屏风、青铜瑞兽香炉,全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那尊半人高的珊瑚树砸得粉碎,整个寝宫顷刻间狼藉一片。
苏晚像只猴子一样在碎瓷片中反复横跳,躲避着四处乱飞的摆件。
“你发疯别连累无辜好不好!这瓶子要是砸头上我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她气得跳脚。
福公公在外头吓得双腿打颤,端着铜盆连滚带爬地把净水和烈酒送进大殿。
“滚出去!”萧绝双目赤红,直勾勾盯着福公公。
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个吃人的恶鬼。
福公公吓得连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丢下水盆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顺手把门关严实。
萧绝上前一大步,单手掐住苏晚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治不好……朕现在就活剥了你的皮,做成灯笼挂在城墙上!”
“治治治!你先松手!我快喘不上气了!”苏晚双手胡乱拍打他的胳膊。
她双脚离地在半空中乱蹬,脸憋得通红。
“转过去!我师门的规矩,施针时不能有外人偷看!”她扯着嗓子大喊。
萧绝痛得浑身青筋暴起,几乎咬碎后槽牙。
“敢耍花样,朕立刻诛你九族!”
他突然松手,转身背对苏晚,双拳捶在紫檀木床柱上,硬生生砸出两个木屑横飞的凹坑。
苏晚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
“我九族早被你砍光了,上哪儿诛去,你个智障暴君!”她心里狂翻白眼。
趁着萧绝背过身,苏晚意念一动,立刻连接医疗空间。
“统子,给我拿一套微型银针,外加一管现代强效镇痛剂!快快快,要出人命了!”
系统声音懒洋洋的:【正在提取,需扣除二百积分,宿主目前积分为负,是否愿意打欠条?】
“打打打!你个财迷系统!命都没了还要积分干嘛!”苏晚在脑子里疯狂咆哮。
一抹银光和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悄无声息地落入掌心。
苏晚动作快得出奇。
她根本不管这暴君什么脾气,一把扯开萧绝后颈的明黄色衣领。
“别动!”
没等萧绝发作,一枚微型银针已经扎入他后颈的风池穴。
接着是百会、太阳、神庭。
四根银针下去,手法极其诡异刁钻,速度快出残影。
这可不是中医的常规刺穴,而是结合了现代神经解剖学的精准阻断。
萧绝浑身猛震,刚想反手拔出腰间佩剑砍人。
苏晚眼疾手快,趁机将那管强效镇痛剂,顺着针眼处的肌肉间隙,极其快速地推了进去!
药效发作极快。
现代特制的高浓度镇痛药,对于古人这种完全没有抗药性的体质来说,简直就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萧绝原本狂躁暴虐的动作直接停在原地。
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缓下来。
脑子里那千万只虫子啃咬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退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久违的、安静的麻木感。
他诧异地闭上眼,去感受那份难得的宁静。
【叮!目标人物暴君萧绝,情绪波动极大!震撼值+800!】
苏晚的脑海里,读心术雷达再次响了起来。
一阵极度疲惫、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声音,直接砸进苏晚的脑仁。
“不痛了……”
“整整十年,终于有一天,不再想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
“八岁那年,母妃被活活烧死在永巷,朕被人灌下这碗毒药……”
“那些人在暗处笑,说朕活不过成年。”
“朕每天夜里把指甲抠进肉里,把牙齿咬碎,硬生生熬过这十年。”
“这女人……到底施了什么妖法?居然真的能压住这毒……”
苏晚正收拾注射器的手停顿在半空。
她转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八岁被灌毒?亲眼看着亲妈被烧死在冷宫?
这妥妥的悲惨美强惨反派剧本啊。
苏晚心里叹了口气,刚才那股子怨气散了不少。
“算了,医者父母心,就当可怜可怜这个从小没妈疼的病娇了。”
她从空间里扯出一卷医用纱布,又拿出碘伏,准备处理自己肚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就在这时,萧绝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苏晚刚才铺好干草垫子的位置上。
他彻底陷入了昏睡。
这对于一个常年神经衰弱、夜夜痛不欲生的暴君来说,简直是铁树开花头一遭。
可就算睡着了,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攥着苏晚的一截破烂衣袖。
骨节发白,力气大得惊人。
苏晚用力扯了两下,根本扯不动。
“靠!你是缺安全感的巨婴吗!松手啊大哥!”苏晚低声咒骂。
肚子上的豁口还在往外渗血,疼得她直抽冷气。
她只能被迫坐在床榻边缘,单手用烈酒清洗伤口。
“嘶——真特么疼啊!为了个破任务,老娘连麻药都舍不得给自己用!”
苏晚咬着一截干干净净的布条,拿出弯针和羊肠线。
单手缝合,这考验的可是顶尖外科医生的基本功。
每一针穿过皮肉,她都疼得直哆嗦,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连个手术台都没有,还得自己给自己缝肚子。”
“等我当上太后,非得盖一个大燕朝最豪华的无菌手术室不可!”
她一边缝一边恶狠狠地嘀咕。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才把伤口缝好包扎完毕,打了个极其丑陋的蝴蝶结。
【叮!初次诊疗任务圆满完成。】
【发放任务奖励:高级保命医疗包x1,积分+1000。债务已还清,现余八百积分。】
苏晚瘫坐在踏板上,随手擦了把脸上的冷汗。
“这波不亏,好歹赚了点私房钱。”
她盯着熟睡的萧绝,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疯子的头风是陈年旧疾加剧毒所致,镇痛剂只能顶一时,顶多管三天。”
“真要彻底根治,必须找机会做开颅手术。”
“在这连抗生素都没有的古代搞开颅?那特么跟直接当众杀皇帝有什么区别?御林军还不把我射成刺猬!”
苏晚有些头大,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但转念一想,她现在可是暴君的“独家主治医师”。
就凭这份能让他睡个安稳觉的手艺,这吃人的后宫里谁还敢随便动她?
至少这第一层保命屏障,算是稳稳当当地立住了。
寝殿外头。
福公公贴着门框听了半天动静,终于大着胆子,将门缝推开一条极其狭窄的细缝。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砸东西的声音,也没有皇上发狂的怒吼。
他定睛一看。
当今圣上,那个杀人不眨眼、夜夜折腾得整个太医院鸡飞狗跳的暴君。
竟然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睡着了!
而且还紧紧拉着那个废妃的衣袖!
福公公赶紧揉了揉眼睛,再次往里看。
没错,真的是在睡觉!那呼吸均匀得吓人!
福公公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这哪是废妃啊,这分明是从天上下凡来降伏修罗的活菩萨!
他赶紧缩回头,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连带着把外头守夜的禁军都赶远了十步。
“都给咱家退后!谁都不许打扰皇上安歇!违令者斩!”福公公压低嗓音,挥着拂尘吩咐。
几个禁军面面相觑,赶紧往后退开。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明黄色的窗棂照进来,有些刺眼。
苏晚靠在床柱上,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