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那含在嘴里的解毒糖丸还剩一丝清凉。
她抬头,看向皇后和贵妃,声音尽力放得平稳,但还是能听出一点紧张说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嫔妾自知嫌疑重大,但嫔妾还是那句话,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贵妃叹了一口气,语气很失望的说道:“苏妹妹,本宫也不愿相信是你,可这耳坠……”
苏晚打断她,目光落在她手中那璀璨的耳坠上,说道:“娘娘!”
“嫔妾有个不情之请,既然耳坠是赃物,嫔妾这个嫌犯,能否仔细看一看这耳坠?”
李贵人抢说道:“你看它做什么?”
“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苏晚不理她,只是看着贵妃说道:“嫔妾只是想看清楚,这究竟是怎样一件贵重东西,值得嫔妾冒如此大风险,在娘娘您的生辰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看了,或许嫔妾死也死得明白些。”
这话说得在理,还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这样。
皇后看向贵妃说道:“既然苏答应想看,便让她看看吧!也好!叫她知道什么轻什么重!”
贵妃犹豫了,最终还是把耳坠递给了王姑姑,王姑姑捧着耳坠,走到苏晚面前,却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托在掌心让她看,防着她毁坏证物似的。
苏晚凑近了些,借着烛光的光线,那颗东海明珠确实硕大圆润,光华内蕴,周围镶着一圈碎钻,工艺精湛。
但她的目光,却主要落在了连接珍珠和耳钩的那一小截金钩上。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物证鉴定需求。根据已掌握知识(初级毒物辨识含部分物质观察经验)及环境分析,临时辅助开启细节洞察模式,此非系统技能,仅为情境辅助。】
一股微弱的清凉感掠过双眼,苏晚凝神看去。
那金钩是赤金的,打造成精巧的蔓草纹,但就在金钩弯曲的根部,内侧,她看到了一些细微的、与周围光亮不同的痕迹——那是些极淡的、反复摩擦才会留下的浅色磨痕。
而且,金钩靠近珍珠底托的接口处,色泽也似乎比别处更暗沉一点,像经常被手指捏着佩戴、沾了汗液油脂又擦拭后留下的。
这不像是贵妃口中陛下前年亲赐,一直爱惜,今日特意戴上的耳坠该有的样子,前年到现在,也就两年多,若真是心爱之物常戴,磨损或许有,但接口处的暗沉……更像是更久、更经常的佩戴留下的旧痕。
苏晚心里猛的一震,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苏晚脑中显现。
她抬起头看向贵妃说道:“娘娘说,这对耳坠是陛下前年所赐,您今日特意戴上是吗?”
贵妃回道:“不错!本宫平日也时常佩戴,只是今日是芳诞,更觉意义不同。”
苏晚故意重复了一次:“时常佩戴……!”
忽然转向那个发现耳坠的年轻宫女,那宫女一直低着头,站在王姑姑身后。
苏晚低声问道:“你,方才是用哪只手,在哪个具体位置,捡到这只耳坠的?”
那宫女心里猛的一震,抬头惶惑的看了一眼王姑姑,又看看贵妃,小声的回答道:“回小主,奴婢是用右手,在……在您的绣墩右后腿边,紧贴着墩腿和地毯的缝里捡到的。”
苏晚连忙追问道:“右后腿边?紧贴着缝?”
“你看清楚了?是就在表面,还是需要拨开地毯绒毛才看见?”
宫女更加心慌了说道:“是就在那儿,没全藏进去,露了一小半珍珠在外头,烛光一照,亮晶晶的,奴婢就瞧见了。”
苏晚点了点头,忽然又转向贵妃,说道:“哦?”
语气带着刻意的疑惑。
“这就奇怪了。”
李贵人嗤道:“有什么奇怪的?”
“耳坠掉在那儿,被找到了,天经地义!不是吗?”
苏晚看向皇后,语气变得冷静而条理清晰说道:“皇后娘娘容禀,嫔妾方才仔细看了这耳坠,娘娘,贵妃娘娘,诸位姐妹请看!”
她指着王姑姑掌心的耳坠。
“这耳坠的金钩,尤其是弯曲的根部内侧,有较为明显的磨损痕迹,还有这金钩与珍珠底托的接口处,色泽暗沉,像是经年累月佩戴,手指经常捏拿、汗渍浸润所致。”
她顿了顿,让众人目光都集中在那细微之处,不少妃嫔都下意识地伸脖子看了看,离得近的德妃、贤妃也微微侧目。
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说的清晰:“若如贵妃娘娘所言,此耳坠是前年陛下新赐,即便娘娘时常佩戴,两年光景,赤金坚硬,日常佩戴摩擦,是否能在内侧弯处留下如此清晰的浅痕?接口处的暗沉,是否略显……过于陈旧了些?”
“嫔妾斗胆猜测,这对耳坠,恐怕并非近两年新制的款式,其制作或获得的时间,或许要更早一些,不知贵妃娘娘是否记错了赏赐年份?或是……今日佩戴的,并非陛下前年所赐的那一对?”
贵妃的脸色瞬间变了,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僵硬没逃过一些人的眼睛。
王姑姑厉声喝道:“苏答应这是何意?”
“难道娘娘还会弄错自己的耳坠不成?这分明就是陛下亲赐之物!”
苏晚不慌不忙的说道:“姑姑息怒!”
“嫔妾并非质疑娘娘,只是提出耳坠上所见之疑点,或许,是嫔妾眼拙,看错了!又或许……”
她再次看向那个发现耳环的宫女,目光锐利起来,说道:“这耳坠本身就有问题,或者,它掉落的方式,根本不合常理!”
她不等别人发问,快速说道:“刚才这位宫女说了,耳坠是在嫔妾绣墩右后腿边,紧贴缝处,露了一半被发现,嫔妾的座位离娘娘的主位虽近,但也有五六步的距离,若耳坠是从娘娘耳上脱落,它该如何飞过这段距离,不偏不倚,正好滚落到嫔妾绣墩右后腿边,还如此巧合的紧贴缝边,半露不露?”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方向:“娘娘若不信,可以当场试试,从您座位处,往嫔妾绣墩右后腿的方向扔一个类似大小、重量的物件,看它能否准确滚落至那个狭小位置,且保持半露的状态,嫔妾以为,除非有人用手刻意放置,否则绝难如此巧合!”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众人的议论声。
“是啊!耳坠那么小,从贵妃耳朵上掉下来,滚那么远,还能刚好卡在那么个刁钻位置等着人发现?听起来确实有点太巧了。”
那宫女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不断的扣着衣角。
李贵人见状忙道:“那也可能是你偷了之后不小心掉在那里的!”
苏晚居然点头,但话锋一转,说道:“贵人说得对,有可能。”
“可若是我偷了,藏在身上,又为何会不小心掉在自己座位下,还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我既已得手,难道不该紧紧攥着,另寻机会,藏到更安全之处吗?将赃物留在自己座位下等着人来搜,天底下还有这么蠢的贼吗?”
李贵人强行辩解道:“你这是做贼心虚,慌乱之下掉的!”
苏晚笑了笑,说道:“慌乱?”
“从我入席至今,一直坐在此处,周围多人都是可见,我若真起身靠近贵妃娘娘行窃,或是在座位上慌张掉落东西,难道就无人察觉?青黛?”
她回头看向自己的宫女。
“你一直站在我身后,你可曾见我离开过座位?又可曾见我弯腰捡拾或掉落何物?”
青黛立刻大声道:“回主子,没有!您一直正坐着,连身子都没怎么歪过!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因为你就在我眼前!”
苏晚又看向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妃嫔和她们身后的宫女说道:“不知可有哪位姐妹,或哪位姐姐身边的姑娘,曾看见嫔妾有异常举动?”
那几个被问到的妃嫔和宫女都面面相觑,迟疑的摇了摇头,她们确实没注意苏晚有什么大动作。
苏晚转回身,面对贵妃和皇后,语气变得更加有力,说道:“这就奇怪了。”
“嫔妾未曾离座,未有异常举动,赃物却飞到了嫔妾座下最易发现之处,耳坠本身有陈旧磨损之疑,发现耳坠的宫女,对捡拾位置的描述,恰恰让耳坠掉落的轨迹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