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州刚挂断谢天诚的电话,就接到谢玲的来电。
  谢玲是谢宴州和谢彦明的堂姑。
  谢玲一家常年住在国外,隔两三年,会回国来老宅住一段时间,联络联络感情。
  以前谢家人忙,谢玲帮忙带过小谢宴州几年,对他很关心。
  两年前,谢宴州出国那会,也不知道她从哪听到谢宴州被“前未婚夫”的悲惨事迹,决心要帮谢宴州走出心理阴影。
  她觉得走出心理阴影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找一个。
  还在国外的时候,谢玲就经常喊谢宴州去家里吃饭,十次有八次去,都得提一提找对象的事情,甚至还找了不少人想给他相亲。
  谢宴州拒绝了很多次,谢玲才消停。
  本以为回国算是躲开,没想到谢玲有个国内的朋友想给孩子张罗相亲,谢玲就这么给谢宴州安排上了。
  谢玲知道谢宴州不会同意,就找谢天诚代为转达。
  估计是没想到谢宴州那么坚决,都不肯见一面,谢玲语气担忧:“宴州呀,都快二十五了,奔三的人了,得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了,已婚的形象也能让股东们更信任你。”
  谢宴州靠着椅背,语气散漫又敷衍:“嗯,谢谢小姑,但我不太需要相亲。”
  “为什么啊?”谢玲奇怪,“难道我给你找的你不喜欢?”
  “有喜欢的人了。”谢宴州说,“就这么简单。”
  谢玲听了这话很高兴:“真的?是谁家的?多大了?性格怎么样呢?我们宴州喜欢的人肯定特别好,什么时候带回家给你爸妈看看?我看年底就有个黄道吉日,你们那时候结婚就不错!”
  谢宴州散懒地靠着椅背,缓缓说:“我喜欢是喜欢,人家喜不喜欢我又是一回事。”
  谢玲很不同意这个话:“谁眼界这么高,敢不喜欢你?小姑给你打钱充场面。”
  谢宴州低笑:“您就别添乱了,我现在这情况相不了亲。”
  “……那好吧。”谢玲有点遗憾,“其实我想给你介绍的那孩子挺好的,不过你有喜欢的肯定更好,反正不要像上次那样掉坑里就好了。”
  谢宴州说:“您放心,人家也没给我这个机会。”
  谢玲总觉得,谢宴州跟沈榆那次联姻,是沈榆挖了个坑给谢宴州跳。
  谢宴州其实也想跳。
  但人也没给他挖啊,人是对他根本不感兴趣。
  *
  次日傍晚,林嘉旭推着沈榆去餐厅吃完晚饭,又推着他回病房。
  经过走廊,旁边几个护士边走边八卦。
  遇到八卦,林嘉旭是一定要竖起耳朵仔细听的。
  “……他真的那么说啊?”
  “对啊,我们亲耳在车库听见的。没想到谢先生长得跟个渣男一样,还挺纯情的,为了白月光拒绝相亲,这不妥妥的电视剧剧情嘛……”
  林嘉旭眉头一皱。
  谢先生?
  这医院姓谢的人还挺多的。
  林嘉旭偷听得专注,脚步也放缓了,没注意到自己推着的人,停下动作。
  “你有没有听到他白月光男的女的啊?”一个小护士说,“我们一直很好奇谢先生取向。”
  “这个没听见,可能是女的吧?平常也没听说过他喜欢男的啊。”
  “啧。”
  “你‘啧’什么?”
  “我还以为谢先生喜欢的是住院部五楼的沈先生,听说过年那天他带了好多礼物,平常也是几乎每天都去看望,风雨无阻,如果这还不算爱,那算什么?”
  “算关系好。”
  “……”
  “不过五楼那位沈先生下半年就能出院了吧?到时候就不能看见谢先生了,遗憾啊……”
  林嘉旭听到这里终于解码了。
  原来她们说的“谢先生”,是指谢宴州。
  那沈先生就是说沈榆了。
  不是,这群小姑娘怎么回事,竟然还会觉得谢宴州喜欢沈榆?!
  天大的笑话!
  沈榆最烦被人拉郎他和谢宴州了!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有人在论坛拉郎,沈榆都是直接回一句不可能的。
  林嘉旭赶紧瞅了一眼沈榆的脸色。
  果然,沈榆表情很僵硬。
  林嘉旭赶紧安慰沈榆:“现在年轻女孩都喜欢嗑cp,俩男的只要关系好点她们就以为是一对,她们也就是随口说说又不可能成真,你别放心上。”
  说着,伸手拍拍沈榆心口,给他顺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榆情绪好像更差了。
  林嘉旭急了,把矛头指向谢宴州:“我看就是谢宴州自己不注意,害你被人说,下次碰见他我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沈榆抿了抿唇:“这跟谢宴州没关系,他没干什么。”
  林嘉旭:“……”
  好好好,也就做了几个月朋友,就维护上了!
  林嘉旭直冒酸水:“刚才应该让她们几个回头看看,我直接给你壁咚强吻了,让全医院嗑我们俩。”
  沈榆被他逗笑,一双眼睛弯弯的:“那秦深不得把我皮扒了?”
  “他敢。”林嘉旭哼道,“我在村里练成的臂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敢对你生气,我家暴他!”
  沈榆笑得更大声了。
  走到住院部楼下,远远看见一个高大修长的黑色身影站在那里。
  似乎感觉到他们在靠近,青年转过身朝他们走过来。
  林嘉旭手一抖,下意识就想跑。
  但他手里还握着沈榆的轮椅扶手,总不能把沈榆丢在这儿。
  只能僵硬地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不回消息?”秦深站定在林嘉旭面前,低醇声线微凉。
  林嘉旭:“……”
  刚才还挥着拳头说要“家暴”、“家暴”的林嘉旭大王,真站在“被家暴对象”勉强,屁都不敢吭一个的。
  一只手无意识摸了摸腰,林嘉旭嘴硬:“有事,没注意。”
  “前天晚上回京市到现在三十多个小时,你没看一次手机?”秦深目光幽幽地盯着对方看,“昨晚打几个小时游戏的是谁?”
  “你怎么又偷窥我战绩?!”林嘉旭找到攻击点,声音一下子就大起来,语气也理直气壮,“你不是答应我尊重我的隐私吗!秦深,你太不道德了!”
  秦深很有耐心地听他数落完,抿着薄唇低头翻手机。
  林嘉旭顿感不妙。
  几秒后,手机屏幕转到他面前。
  屏幕上,林嘉旭清晰地看见自己昨晚在朋友圈分享了动态,还配文:【老乡们,22-1的野王如何?@沈榆 上分吗bb?[吹口哨]】
  沈榆没评论,昨晚他们俩共处一室,沙发到床的距离,说一句话的事情。
  倒是秦深在下面发了三个字评论:【回消息。】
  但没人回。
  因为后面他们就双排了,林嘉旭被沈榆带了一个晚上,完全没发现有人哀怨地等他回消息。
  林嘉旭有点尴尬,眼神四处乱飘。
  真的不是他故意不回秦深。
  他真的怕了秦深了。
  虽然大学毕业后,两人就订了婚,现在是未婚夫夫关系。
  但秦深比以前还过分。
  每次他从山里回来,或者几天没见,秦深见面没说两句话就把他抓去家里,关进卧室。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吃药了,每次做起来就跟不要命似的,去年夏天林嘉旭甚至晕了一次,这、这谁吃的消啊……
  这次回来,林嘉旭本来想着在医院陪几天沈榆,再去找秦深,哪知道这厮自己找上门了。
  夭寿啊……
  林嘉旭正大脑飞速旋转思考怎么糊弄,却听几声咳嗽声想起。
  “咳咳……”沈榆单手握拳,神色虚弱地看向秦深,“秦深,嘉旭是因为照顾我才耽误了见你。其实他也很想你,刚才还跟我提起你。”
  秦深听到沈榆前一句话,还冷笑了一声。
  听到后一句话,眉心顿时舒展开:“是吗?”
  沈榆点头,非常肯定:“对。”
  林嘉旭也小鸡啄米点头。
  沈榆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吃晚饭,你一起吗?”
  “不了。”秦深跟沈榆不熟,也没共同话题,他看了眼腕表,“过会要开会,你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