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哩哩——”
活泼近乎诡异的笛音，从祭坛深处钻出来，裹着魔气的冷意，忽远忽近。
顾清婉猛地抬手，按住凌天冥肩膀，掌心微凉，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警觉：“停下。”
阴风刮过，掀起发丝，扫过凌天冥脸颊。
笛音时陡然清晰，像有只无形的手，正顺着魔气往两人耳边凑。
顾清婉秀眉一蹙，下意识将凌天冥往身后拽了拽，一步跨出，挡在前面，玉手虚推。
一道莹白掌印破出金莲结界，带着清冽的灵力冲向祭坛方向。
周遭翻涌的魔气像是被惊动的蚁群，疯了似的扑向掌印，啃噬着灵光。
不过数息，掌印便在黑雾中消融殆尽。
那串诡异的笛音也戛然而止。
只留下祭坛深处传来的、类似孩童嬉笑的回声。
“装神弄鬼。”顾清婉冷哼一声，指尖还凝着未散的灵力。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凌天冥身上，忽然想起师尊的话——欲让其动情，需先近其身
之前总抓着他的肩膀，是不是太疏远了？
她犹豫了瞬，视线往下移，落在他手腕上。
那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健康的红润。
世俗话本里说，牵着手腕，是比搭肩更亲近的姿态……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什么重大决定，抬手抄过去，指尖微颤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触感比想象中更温热，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咚咚”的，撞得她指尖发麻。
这样……能让他爱上自己吗？
她心里没底，忍不住回头看他，却撞进凌天冥笑得弯弯的眸子里。
他嘴角咧着，眼底的光比金莲还亮，像是早就看穿了她这点小心思。
【天命之女：顾清婉】
【攻略进度：1%】
【状态：略有好感】
凌天冥感觉体内灵力悄悄涨了一小节，冥冥之中，顾清婉的气息愈发清晰。
渐渐能感受到她所散发的化神威压。
“顾仙子这是……怕我被笛声勾走？”
凌天冥故意晃了晃手腕，感受着她微凉的指尖，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却没挣开，“抓这么紧，是怕我跑了？”
顾清婉被他看得耳根发烫，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却又立刻握紧，嘴硬道：“魔气未散，离我远点容易出事。”
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明明金莲结界能护住两人，哪用得着特意攥着手腕？
可指尖传来的温度太真实，他的脉搏跳得很稳，像给她乱颤的心绪打了个定海神针。
她忽然不想松开了。
这个男人的手怎么这么舒服，好暖，暖得她都想……
不行不行！十指相扣太逾矩，会扰我道心！
顾清婉猛地掐了自己掌心一把，试图压下那点荒唐的念头。
凌天冥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看着她攥着自己手腕，明明僵硬，偏要装作自然。
心头那点喜欢像是被浸了蜜，甜得发胀。
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放软了些：“行，不跑。跟着顾仙子走，最安全。”
顾清婉的指尖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抓住。
抬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眸子里，那里没有嘲讽，只有坦荡的欣赏，看得她心跳又乱了半拍。
祭坛深处的魔气还在翻涌，可攥在一起的手腕间，却像是有缕看不见的线，悄悄缠了上来。
顾清婉抿紧唇，不再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腕，往祭坛核心走去。
步伐比刚才快了些，怕走慢了，会被他看穿自己发烫的脸颊和乱了的心跳。
凌天冥被她牵着，缓步跟上，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怎么有种……牵到白月光的快感？
要不是攻略进度条还顽固地卡在 1%，纹丝不动。
他都想得寸进尺，把这微凉的指尖往自己手心里裹了。
【宿主稳住！想想她的化神修为！真动手了，你那点灵力不够她塞牙缝的！】
系统一盆冷水浇下来，凌天冥瞬间从旖旎心思里抽离，进入贤者模式。
说得对，要稳住。
只是……靠近这女人就心血躁动，连灵力都跟着雀跃，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手指蜷了蜷，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
“嗯？”顾清婉被挠得手心发痒，像有羽毛在心里蹭，下意识呆呆扭头，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开的迷茫，“怎？”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被打扰的懵懂，听得凌天冥心头又是一酥。
他低笑一声，晃了晃两人攥着的手腕：“没什么，就是觉得……顾仙子的手，比金莲还软。”
顾清婉的脸“唰”地红透了，猛地抽回手，抽离的瞬间，下意识用指尖勾了他一下，舍不得那点余温。
“胡、胡说！”她别过脸，快步往前冲，裙角扫过断柱，发出簌簌的响，“再、再乱说话，我就把你捆在结界上！”
凌天冥看着她几乎要飘起来的背影，摸了摸被她勾过的指尖。
“别松手，就这样……”
祭坛的屏障像层流动的琉璃，撞上去时只觉一阵微凉的阻力，随即便被无声吞没。
魔气被彻底挡在外面，连带着顾清婉足下的金莲也缓缓敛去金光，化作点点金屑融入她的裙角。
“待会儿别乱跑，等我。”
她的手还牵着他的腕，指尖微凉的触感刚穿过屏障，便突兀地消失了。
凌天冥指尖一空，下意识攥了攥拳，只捞到一把带着幽冷气息的空气。
周遭的漆黑像被谁撕开道口子。
幽蓝的灵火从祭坛中心次第亮起，沿着四条放射状的通道一路蔓延。
火苗跳动着，映得石壁上的刻痕忽明忽暗。
那些刻痕扭曲如蛇，细看竟都是些痛苦挣扎的人形，像是被永远钉在了石头里。
“四条路？”凌天冥将空落落的手负在背后，目光扫过通道深处翻涌的暗影。
以顾清婉这等气运之女，入了祭坛该是如鱼得水，幻境也好，机关也罢，凭她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弹指间就能破局。
他索性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断石坐下，指尖敲着膝盖，耐心等待。
幽蓝的灵火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通道口，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
一炷香过去了。
两条通道深处传来隐约的嘶吼，像是有黑影在冲撞石壁，却没听到顾清婉的声音。
半个时辰过去了。
灵火的光芒渐渐发暗，其中一条通道里飘出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淡得几乎闻不见，却让凌天冥的指尖猛地收紧。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