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江雪那看似“无意”，实则“一针见血”的提问，克劳斯·施密特教授，这位在国际物理学界呼风唤雨的泰斗级人物，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与两难。
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阳谋”陷阱之中。
如果他承认“分子束外延（MBE）”技术，确实可以解决这个“材料困境”，那无异于向全世界宣告，他和他背后的普朗克研究所，已经掌握了这项足以改变未来科技走向的“黑科技”！
这必然会引起美、苏等国的高度警惕和疯狂觊觎！
但如果他否认，或者含糊其辞，那不仅仅会在江雪这个“妖孽”般的同行面前，显得自己学艺不精，更重要的，是他将彻底失去，与江雪就那个更具诱惑力的“弦理论”和“新数学”体系，进行更深入探讨和“合作”的资格！
毕竟，一个连“材料问题”都无法解决的“理论物理学家”，又有什么资格，去触碰那扇通往宇宙终极真理的大门呢？
在经过了长达半分钟的，极其艰难的内心挣扎和权衡之后，施密特教授，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条，他自以最稳妥，也最“体面”的道路。
“Frulein Jiang，”
他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日耳曼人特有的严谨与高傲，
“我必须承认，您对‘分子束外延’技术的理解，其深度远超我的想象。”
“是的，从理论上讲，MBE技术，确实是目前我们唯一有可能，在实验室环境下，制造出您所需要的那种‘理想材料’的技术手段。”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遗憾，
“理论，终究只是理论。
在实际的工程应用中，MBE技术，还面临着许多难以逾越的障碍。”
“比如……”他看着江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如何在高真空环境下，实现对多种不同性质的分子束源的精确控制与协同调制？
如何解决因为不同材料晶格失配，而导致的量子隧穿和界面缺陷问题？
以及最关键的，如何设计出一套能够实时监测和反馈原子级别薄膜生长过程的高精度在线诊断系统？”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足以让当今世界上最顶尖的工程师团队，都束手无策，望而却步啊。”
他说完，便好整以暇地，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地，呷了一口。
在他看来，自己抛出的这几个“工程难题”，虽然也变相地，透露出了一些关于MBE技术的核心秘密。
但，其难度之高，复杂程度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不具备相应技术和设备支持的“外行”，都难而退。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也重新夺回这场“学术论剑”的主动权。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这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以退为进，在江雪这个拥有着未来四十年“上帝视角”的“妖孽”面前，简直就如同一个一丝不挂的，主动向猎人展示自己所有弱点和要害的孩童！
他刚才提到的那几个所谓的“工程难题”，恰恰就是后世所有MBE设备制造商，在产品迭代和技术升级过程中，所必须解决的最核心，也最根本的“技术路线图”！
江雪的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认真聆听，虚心求教”的谦卑模样。
她甚至还配合地，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将施密特教授提到的那几个“难题”，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眉头也随之，紧紧地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困难重重啊”的凝重”表情。
这番“影后级别”的表演，让施密-特教授心中那最后一丝警惕，也彻底烟消云散。
而就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以一种双方都心照不宣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另一场真正的“暗战”，却在会议室外，悄然升级了！
就在刚才，陈锋和他带领的“影子”小组，成功地，在施密特教授的年轻助教汉斯，前往宾馆洗手间的途中，利用一个极其巧妙的“意外碰撞”，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公文包里那份准备在今晚，通过秘密渠道，发回西德联邦情报局的“每日情报纪要”，用一份由江雪亲手“伪造”的，内容和格式都一模一样，但其中几个关键数据和评估结论，却被恰到好处地进行了微调的“特供版”，给掉包了！
而这份“特供版”情报纪要的核心内容，除了对江雪本人那深不可测的学术能力，进行了“略带夸张”的渲染之外，更重要的，是“不经意”地，向西德联邦情报局，透露了一个足以让他们“坐立不安”的“重磅消息”——
“根据可靠线人密报，苏联克格勃‘契卡’行动组，已对江雪的‘新数学’理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并已将其列为最高级别的‘猎鹰计划’的核心目标！”
“他们很可能会在本次研讨会结束之后，不惜一切代价，对江雪进行秘密‘绑架’或‘清除’！
以阻止其研究成果，被西方世界所获取！”
这，才是江雪整个“京华论剑”计划中，最狠，也最致命的“连环套”！
她不仅仅是要从施密特教授口中，“套”出关于MBE技术的核心机密。
她更要借西德联邦情报局这把“刀”，去与苏联克格勃那头“北极熊”，在京华这座复杂的“棋盘”之上，上演一精彩绝伦的“狗咬狗”大戏！
从而为她自己，也为她后续真正的“行动”，创造出最佳的“混乱”与最完美的“掩护”！
……
当天深夜，一份由西德联邦情报局总部，发来的最高级别加密指令，便送抵了施密特教授下榻的友谊宾馆。
指令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江雪女士的‘绝对安全’，并在必要时，协助其‘摆脱’任何可能的‘威胁’！
德意志联邦的未来，在此一举！”
看着这份措辞严厉，甚至带着一丝命令口吻的“保护令”，施密特教授那张一向高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的，极其精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