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总是快一些,洛璃以前骑的那匹枣红马,在山下给它找了一户好主人,主人家是山下小镇上的一个跑驿站的小吏,他每天要跑四五十里,之前用的是一头牛拉车,那牛老了,舍不得它辛苦,又不肯卖给屠夫,正被上司训话,刚好洛璃看见,感觉这小吏心善,便将枣红马半卖半送给小吏,小吏欣喜若狂,答应洛璃一定会善待枣红马。
某次,洛璃和师父下山采购,刚好碰上小吏牵着枣红马送信回来,枣红马膘肥体壮,精神饱满,果然被照顾得很好。小吏看见洛璃,还送了她很多土货。
到了山脚小镇,天已黑了,他们来到镇上的一家客栈,原来侍墨和侍棋在这里等候着,侍墨做得一手好菜,手艺堪比御厨,洛璃有口福了。侍剑不敢再让洛璃称呼他们“护卫大哥”了,因为洛璃是蒋清玄师妹,是和主子平级的人,洛璃只好叫他们的名字。
夜晚,洛璃躺在床上,她先打开蒋清枫的信,叭啦叭啦地说了一大堆在洛璃离开京城后的事,他们兄妹居然和韦烨兄妹成了好朋友,他说他开始上进了,居然入了金吾卫做了个副指挥使,每天都很忙,叫洛璃有空给他回信云云。
第二封是姨母和表姐两人一齐写的,因为有两页纸,表姐写的是她和蒋慧经常一起出席诗社,茶话会等等,然后又羞涩隐晦地说她订婚了,今年年底完婚。
而姨母除了写挂念洛璃,叮嘱如何如何之外,又写了表姐的未婚夫婿是伯爵府的嫡次子,也正是和蒋清枫玩得很好的那班人中的公子,品性不错,对韦媺儿很好。
原来,大家都过得很好,都朝着自己的目标进发了!
在山中只有冬季和夏季,这里的四季一点都不分明,出了这个地界,一路向西,洛璃才发觉景物越来越萧条,竟然是深秋了,天气凉了。
这天,他们到了一座名为泽州的城里,这里的房子大部分是石头砌的,连高大的城墙也是,看着十分坚固的样子,虽然靠近西北,人们的生活还可以,不似雷鸣城那边那么贫穷,也可能雷鸣城曾经也是不错的,都是战争惹的祸。
这里大街小巷最多的美食都与羊有关,烤羊肉羊排,羊杂碎汤,处处冲击着洛璃的味蕾。
“师父,师兄,咱们去哪里吃饭?”挡都挡不住的美味馋得洛璃垂涎欲滴了。
“道长,洛姑娘,我们已经定了在福至酒楼,就在前面不远,洛姑娘想吃什么?当地最著名的美食,哪里都有,而且我们晚上也在那里落脚。”侍墨一直打理着大家的食宿。
洛璃看了看蒋清玄,又看了看师父。蒋清玄点点头,他们似乎对福至酒楼很熟悉。
“就那里吧。”道长没意见,如果只有他们师徒二人,相信道长只会住最便宜的店,因为他们道家讲究清修,也就是没什么钱,他们在外行走通常是在无人的破庙,更干脆一点是野外露宿也是常事。但道长也知道蒋清玄不是一般人,而且爱徒是个女孩儿,两师徒在山中过着清苦的日子,偶尔吃好点住好点也没什么的。
“太好了,咱们快去吧,闻着羊肉的香味我更觉得饿了。”娜娜住在洛璃给它编织的窝里,挂在马鞍上,有小被子盖着,正睡得香,此时也被食物的香味熏醒了。
福至酒楼挺大的,楼下大堂,楼上包房,装饰得比较雅致,但也能看出这酒楼很高逼格。
侍墨带着一行人直奔楼上左手第一间房,打开门,洛璃走了进去,哗,这间一定是至尊房,里面特别宽大,特别雅致,大家坐定后,立刻进来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四十多岁,笑容很真诚,他进来后第一时间给蒋清玄行礼,神情极为尊敬,然后才跟道长和洛璃,四个护卫打招呼,最后才询问点什么菜式。
道长已经坐下喝茶了,洛璃正给师父倒茶,蒋清玄指了指洛璃,意思是听洛璃的,她喜欢什么点什么,掌柜十分有眼色地来到洛璃面前展开菜单,并一个个耐心地为洛璃介绍,等洛璃点好菜,他才笑着退出去。
“师兄,这是你开的酒楼吧?要不那个掌柜咋对你这么好的态度呢。”洛璃知道蒋清玄身份尊贵,但他长年在外奔波,总不会是出来玩这么简单的,他的吃穿用度,让人咋舌,蒋清枫用的东西件件价值不菲,但洛璃觉得蒋清玄只会更贵,所以洛璃觉得蒋清玄一定是做着大生意,那么这间酒楼是他开的也正常。
蒋清玄果然点点头,笑了,小丫头真聪明!
“师兄,你可知道那里有卖或者订做武器的地方?我说的是质量特别好的那种,例如你们家的那银色长枪,还有我看侍剑他们的武器,应该都不是凡品。”酒足饭饱,洛璃问了蒋清玄一个想问了好久的问题。
蒋清玄看了洛璃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向侍墨招招手,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奉上纸笔。
“努力学好功夫,武器并不重要!”松明道长又开始教育小徒儿,她最爱搞些花里胡俏的东西。
“师父!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我就算再努力,也需要好长的时间或者这辈子都无法达到师父的武功这种高度呢,所以,好的武器用处就大了。”
“总有你的歪理,别总是麻烦你师兄。”松明道长又哼哼着喝他的茶去了,子孟别的道长都不稀罕,就是这个茶叶,贼好!
蒋清玄以及侍剑四人听到洛璃的话都笑了,因为事实就是如此,话糙理不糙。
“铸剑山庄?在哪里?很出名吗?”洛璃看到蒋清玄递过来的字。
“在江南,要订做,你想要什么样的武器,告诉我,我去帮你订。”蒋清玄写道。
“那个……”价钱的问题。
“我送你,当是师兄的见面礼!”蒋清玄早已看透洛璃的想法。
“那怎么好意思呢,让师兄您破费了,嘿嘿!”
连尊称都出来了,还有如果你不是笑得那么狗腿,我还真信了。蒋清玄似笑非笑的看着洛璃。
“谢谢师兄,师兄,您喝茶!”洛璃被蒋清玄看得心虚,最讨厌这么聪明的人了:哼哼,看出来又怎么样,我穷!我有理!赶紧殷勤地捧起茶壶,“师父,您也喝!”“哼!”松明道长永远是这个调调。
最终,洛璃在纸上画出自己想要的武器:中国苗刀一把,长140厘米,大约4尺2;两把廓尔喀弯刀,号称世界上最具杀伤力的近身搏斗的武器,又叫尼泊尔军刀,狗腿刀。
蒋清玄看着洛璃用了一段木炭在纸上“唰唰唰”的画了半刻钟,两把形状奇特却又栩栩如生的刀跃然在纸上,几乎以为是真刀一样,蒋清玄十分震惊,先不说这武器如何,这画工他就从没见过!小不点,你还有什么是让人如此惊喜的!小不点在庄子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不管,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他忽然间明白了自己二货弟弟对洛璃的特殊,和她相处久了,就被深深地吸引着,她如宝藏!对,小不点就是宝藏!而且——以后将会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宝藏!
“好!耐心等着!”蒋清玄将洛璃画的画亲自贴身收藏了,并没有交给自己的侍卫保管。
侍墨纳闷了:主子极少这样不将东西交给自己处理的,但他很聪明的沉默了。
灵霄山有多远,洛璃不知道,从泽州府们师徒二人和蒋清玄便坐上了马车,因为风有点大。都十天了,还没到。
“哎呀,好闷呀,师父,师兄,我唱首歌给你们听听,有钱的给个钱场,没钱的给个人场。”洛璃双手撑着下巴,看看假寐的师父和正在看书的蒋清玄,松明道长眼皮都不抬一下,洛璃认为师父默许了,蒋清玄却将书放下,好整以暇的看着洛璃,嗯,这是想听歌的节奏了。
嗯,唱什么好呢?有了,来一最喜欢《精中报国》,这是一首很有气势的歌。洛璃清清嗓子,她的声音偏清脆,需要稍微压一压,显低沉些才有那个效果。
狼烟起
江山北望
龙气卷 马长嘶
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
谁能相抗
恨欲狂
长刀所向
多少年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