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的手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咬紧牙关,尽力稳住自己。
刀刃抵在男人喉结处,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脉搏在跳动,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
她的声音在发颤,但眼神里还撑着一股倔强。
赞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缓缓松开握着她的手,双臂一摊,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姿态闲适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可以试试。
顾桑哪见过这种阵仗。
她真的要刺下去吗?那岂不是杀人?她连鸡都没杀过,现在要她往人脖子上捅?
她的手僵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见顾桑迟迟不动,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赞恩开口了。
“怎么了?”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刚刚不还说我是禽兽?现在你反倒下不了手了?”
男人眉眼上挑,那双灰色的眸子里尽是戏谑。
“难道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爱上我了?所以舍不得?”
他顿了顿,视线意味深长地往下瞥了一眼。
“毕竟……我也让你满意了,不是吗?”
顾桑愣了一下,随即读懂了他眼底的暗示,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一股热意瞬间冲上脑门,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闭嘴!”
羞愤交加之下,她怒意上涌,抬手就朝赞恩的方向挥去。
全然忘了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把餐刀。
看着眼前刺来的餐刀,赞恩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觉得这一幕有趣极了。
下一秒,他的手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右手自下而上,精准地卡住顾桑的手腕,五指收紧,朝相反的方向猛地一折。
几乎同一瞬间,左手伸出,牢牢扣住她的腰肢。
顾桑只觉得眼前有虚影闪过。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腰间就被一股大力钳住,整个人被猛地提起。
天旋地转间,她的身体调转了方向——
“砰。”
后背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撞得她闷哼一声。
冰凉的金属贴上了她的脖颈。
那把餐刀,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她自己脖子上。
男人的右手稳稳地握着她持刀的手,刀锋朝外,刃口贴着她颈侧薄薄的皮肤。
顾桑僵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刀刃下跳动,一下一下,和身后男人平稳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赞恩低下头,下巴几乎抵在她肩窝处。
“很遗憾”他的声音低沉而愉悦,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你失败了。”
“你放开我!”顾桑挣扎,身体在男人怀里扭动,但那只箍在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样。
“宝贝,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赞恩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
他的唇故意在她耳垂边缘轻轻蹭过,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引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现在,你已经在我手里了。”
餐厅另一头,米洛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眼睛往上瞟,不知道在看天花板上的哪盏灯。
他撅着嘴,稀稀拉拉地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
他就说嘛。
怎么能有人在守卫森严的庄园里无声潜入,还能近身刺伤头儿?
这一看,果然是美色误人。
管家卢卡垂手立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视线稳稳落在自己鞋尖前三寸的地面上,不敢乱动,只等着主人下一步吩咐。
兰斯倒是淡定,把缝合针线、纱布、止血钳一件件收好,合上医疗箱的盖子。
他站起身,面不改色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不要碰水、按时换药、忌辛辣发物——语气平淡得像在嘱咐一个感冒病人。
“老板,伤口处理好了,我先出去了。”兰斯拎起医疗箱,转身准备离开。
“米洛。”
赞恩忽然出声。
米洛浑身一抖,差点被自己的口哨呛到。
他赶紧放下抱胸的手,双脚并拢,腰背挺得笔直,甚至还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在!头儿!”
那反应速度,堪比军训现场被抓包的走神学生。
赞恩没有松开关着顾桑的手,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漫不经心地开口:“以往,刺杀失败的人,都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嘛,要看这个人有没有价值了。”
米洛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没有价值的,一般是直接喂‘努沃拉’和‘内罗’。有价值嘛,那就由我亲自撬开他的嘴咯。”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最后还是喂‘努沃拉’和‘内罗’。”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表演,眉飞色舞地继续添油加醋:
“尤其是刺杀头儿的。上次那人,‘努沃拉’和‘内罗’它俩都不吃,挑食得很。害得我呀,还得把皮剥了,它俩才肯张嘴。”
顾桑听得浑身发凉。
什么剥皮?什么吃不吃的?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血腥的画面——两只不知是什么的猛兽,撕咬着什么,满地都是……
“你……你是故意的!”
顾桑声音发抖,却还是咬牙说出声。
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故意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刺激她,让她再次攻击他,然后正中他下怀!
赞恩没有回答,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他的手指缓缓在她脸上游移,从下巴到脸颊,从脸颊到耳垂,最后顺着颈侧一路滑到锁骨。
指尖带着薄茧,所过之处激起细小的颤栗。
“宝贝,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玩味,像是真的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好心教你,是你自己学艺不精。”
他歪了歪头,灰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怀里的女孩,像是在估算什么。
“不过,就你这小身板——”
他的目光从她纤细的脖子滑到单薄的肩膀,最后落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可能还不够那两只畜生塞牙缝的。”
顾桑浑身一僵。
男人不安分的手掌顺着领口滑了进去,指腹摩挲着锁骨下方的柔软肌肤。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不过嘛……喂饱我,倒是够了。”
说罢,他不怀好意地拢了拢手掌,力道不轻不重。
嗯,很有分量。
顾桑的脸瞬间又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