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见艾拉情绪缓和下来,眼泪也擦得差不多了,便试探性地开口:
“你干嘛这么怕卢卡啊?他很凶吗?”
艾拉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没有啦,卢卡管家人很温和的。”
顾桑更不解了。既然管家人温和,那这女孩刚才怎么吓成那样?
艾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角,声音闷闷的:
“只是……这个庄园里规矩很严格。尤其不能冒犯主人……还有主人的客人。”
“主人?”顾桑顿了一下,
“你是说赞恩?”
艾拉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恐,连忙摆手,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不能直呼主人的名字!”
好家伙,这做派,简直就是土皇帝嘛。
顾桑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上次……”
艾拉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个人冒犯了主人。主人把我们都召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人杀了。”
顾桑瞳孔骤缩。
“卢卡管家说,”
艾拉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又红了,
“以后谁要再敢冒犯主人,就不能活着走出庄园。”
“杀人?!”顾桑震惊地脱口而出。
艾拉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一脸惊恐地朝四周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听到,才缓缓放下手。
“小姐,您小声点……”艾拉的声音带着哭腔,
“求您了,这些话我本来不该说的……”
顾桑的心跳砰砰加速,脑子里嗡嗡作响。
赞恩不就是个商人吗?虽然她听过不少外国资本家丧心病狂的勾当,但是当面杀人?他真的可以无视法律吗?
或许,赞恩的身份不只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想起赞恩说的那句话——“只要你的档案上是失踪,找到何年何月,由我说了算。”
他不是在吓唬她。
他是真的做得到。
顾桑的指尖微微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
这个地方,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也更加待不得了。
她必须逃。越快越好。
顾桑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不能慌,庄园里守卫森严,要打听什么消息只靠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
眼下这个艾拉,或许对她有帮助。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对艾拉笑了笑。
“行,那就不说了。”
“你不是要找那只小猫吗?我也来帮忙吧。”
艾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恐惧和眼泪都被这个提议冲淡了不少。
“真的吗?小姐您愿意帮我找?”
“反正我也闲着,”顾桑耸耸肩,“走吧,你说它常在花园出没?我们去花园看看。”
“好!”
艾拉用力点点头,把纱布和消毒水往怀里拢了拢。
“那小姐您跟我来,我知道它喜欢躲在哪几丛花底下。”
两人沿着小径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顾桑走在艾拉身侧,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时不时低头看看路边的花丛,像是真的在找一只猫。
可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她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详细的、万无一失的逃跑计划。
而在此之前,她需要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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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花园角落的一丛蔷薇花下找到了那只小黑猫。
它蜷缩在花丛深处的阴影里,左后腿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看到有人靠近,它立刻竖起耳朵,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来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随时准备再次逃跑。
“别怕别怕,小家伙……”
艾拉蹲下身子,放轻了声音,把手里的鸡肉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往后退了几步,
“我们是来帮你的,不是来害你的……”
小黑猫盯着那块鸡肉,又盯着艾拉和顾桑,犹豫了好一会儿。
食物的诱惑最终还是战胜了戒心,它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然后飞快地叼起鸡肉,缩回花丛里狼吞虎咽起来。
艾拉趁它吃东西的时候,轻手轻脚地凑过去,一边用温柔的声音跟它说话,一边用蘸了消毒水的棉签轻轻擦拭它腿上的伤口。
小猫疼得缩了一下,但没有跑开,大概是鸡肉的滋味让它舍不得走。
顾桑也蹲下来,帮忙递纱布和棉签,偶尔伸手轻轻抚摸小猫的背脊。
刚开始小猫还会躲,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主动蹭了蹭顾桑的手指。
“它喜欢你诶,小姐。”艾拉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顾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小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整个身子都往她手心里蹭。
处理完伤口,喂完鸡肉,小黑猫的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趴在花丛边的草地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艾拉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泥土,脸上露出几分不舍。
“小姐,我该回去干活了,”她看了看天色,语气有些忐忑,
“出来太久了,被管事妈妈知道的话,又该挨骂了。”
顾桑点点头,也站起来。
“那我们明天再来喂它?”
“好啊好啊!”艾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那我明天去哪里找你?”顾桑问,语气随意。
艾拉转过身,抬起手,指向不远处那栋较矮的副楼。
“就是那栋房子,”她说,
“专门给女仆和庄园里这些巡逻的人住的。我就住在二楼,靠楼梯口那间。小姐您来找我的话,跟门口的人说找艾拉就行。”
“好,那我明天来找你。”顾桑收回目光,对艾拉笑了笑。
艾拉朝她挥挥手,转身沿着小径快步离开了。
顾桑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远去。
她低下头,那只小黑猫还趴在脚边,金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慵懒地甩来甩去。
顾桑蹲下身,最后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站起来,转身朝主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