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太辛苦了吧,”顾桑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篮子里,又拿起一件,
“这么多衣服,你们怎么分得清哪件是谁的?我看着都差不多。”
“我们每件衣服上都会做一个小标记的,”
艾拉指了指自己领口内侧的一个不起眼的线头,
“比如我的是缝一个红点,有的是缝个蓝点,每个人不一样。而且一个人有两套备用的,轮换着穿。”
顾桑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红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套备用的……”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呀,”艾拉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埋头收衣服。
顾桑低着头叠衣服,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两套备用的。
丢了其中一套,大概也不会立刻被发现吧。
顾桑帮艾拉把装满衣服的篮子抬进屋子,篮子不轻,两人的手臂都绷得紧紧的。
艾拉在前面,背对着她,只顾着看脚下的路,嘴里还在念叨着“小姐您小心点,门槛有点高”。
顾桑趁这个间隙,目光飞快扫过篮子最上面那套叠好的制服。
她一只手扶着篮子边缘,另一只手迅速探过去,手指精准地捏住那件上衣的领口,用力一扯——耳边传来细微的“嘶啦”声。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又迅速拿起配套的裤子,在裤兜处的缝合线上狠狠一拽。
线头崩开了。
顾桑把衣服重新叠好,塞回篮子最上面,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到了到了,就放这儿就行。”艾拉在前面停下,把篮子放到一张宽大的木桌上。
顾桑也把篮子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她拿起最上面那套制服,摊开,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和抱歉。
“哎呀,”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自责,“艾拉,你看这个——”
艾拉凑过来一看——上衣领口裂开了一道口子,线头参差不齐地露在外面,裤子的裤兜处也开了线,布料松松垮垮地垂着。
“对不起啊艾拉,”
顾桑一脸歉意,声音都低了几分,
“我刚才搬的时候没注意,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挂到了,把衣服弄坏了。”
艾拉连忙接过衣服,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松了口气,笑着摇摇头:“没事没事,这是我的备用衣服,我自己缝一下就好了,很快的。”
“那怎么行,”顾桑的语气坚决起来,
“是我弄坏的,应该我来缝。”
艾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姐您别客气,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哪敢劳烦您——”
“艾拉,”顾桑握住她的手,眼神真诚而认真,
“你要是不让我弥补的话,我会良心不安的。真的。”
艾拉看着顾桑那双写满愧疚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麻烦小姐了。”
顾桑松了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感激的弧度。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件被自己扯坏的衣服,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歉疚。
对不起,艾拉。
她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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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完小黑猫后,顾桑拿着那套弄坏的衣服走回主屋。
刚走进主楼大厅,卢卡迎面走来,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套深色制服上,微微一愣。
“顾小姐,”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您怎么拿着仆人的衣服?”
顾桑早有准备,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帮艾拉收衣服,不小心弄坏了,心里过意不去,拿回来自己缝好再还回去。
她说得真诚又自然。
“所以,卢卡先生,”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能麻烦您帮我找一套针线吗?”
卢卡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去吩咐女仆拿针线。
到了晚上,顾桑照例没去主卧。
她抱着枕头,轻车熟路地往二楼走。
今天她学聪明了,不但要睡客房,还要把门锁上!看那个男人还能拿她怎么办。
她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正准备反手锁门——
“顾小姐。”
卢卡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顾桑的动作一僵。
她探出头,看到老管家匆匆赶来,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手里稳稳地端着一块平板。
屏幕亮着。
好吧。该来的还是来了。
顾桑在心里哀嚎一声,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认命。
接过平板,进了卧室。
“不是让你回主卧?”赞恩的声音从平板那头传来,不悦,且不容置疑。
“我说了,那里太大了,我害怕。”顾桑抱着枕头,靠在客房门口,理不直气也壮。
赞恩沉默了一瞬,换了话题:“卢卡说你今天拿了一套仆人的衣服回来。”
“嗯,”顾桑点点头,“我把人家的衣服弄坏了,拿回来缝一下。”
“交给卢卡,他会让人去做。”
男人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把一件小事搞得这么复杂。
“不要,”顾桑摇头,语气固执,“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弥补。”
“哦?”赞恩挑眉,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那我那些被你撕坏的衣服——”
“我哪有撕坏你的衣服?!”顾桑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一年前,”男人不紧不慢地数着,“还有我从黑市把你救回来的那天,以及——”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我临走前。我们那么激烈……”
“你住嘴!”顾桑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别说了!你再说我挂了!”
她说着,作势就要去关平板。
赞恩没有拦她,语气恢复了平淡:“我明天晚上回来。”
顾桑的手指顿在平板边缘,整个人愣住了。
“你……你不是说三天后才回来吗?”
“嗯,事情提前解决了。”
男人隔着屏幕看着她。
“我明晚就回来。”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
“你可以睡主卧了。”
“宝贝,今晚睡个好觉。”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像一只餍足的猛兽在舔舐爪子。
“明晚,你可能就睡不了觉了。”
平板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