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抱着黑掉的屏幕,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刚才说什么?明晚睡不了觉?
不用想也知道什么意思。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却一刻也没停。
不是说三天吗?这才两天不到,怎么就变成“明晚回来”了?
顾桑咬着嘴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原本她以为自己有三天时间。
可现在变成了两天。
不,准确地说,从明天晚上开始,赞恩就回来了。
时间缩短了。
意味着她必须提前行动。
顾桑从枕头里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深黑的夜色中。
远处的森林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几天她已经大致摸清了巡逻队的换班节点。
她甚至找到了一个监控死角。
在主楼背面,靠近花园边缘的地方,有一小片区域被一棵大树的树冠遮挡住了,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拍不到。
但她还是没有完全的把握。
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没有帮手,没有退路。
一旦被抓到,她不知道赞恩会怎么对她。
顾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
来不及了。明天赞恩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她更不可能有机会。
只能拼一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快速制定着逃跑路线。
从主楼到花园,从花园到森林边缘,只要穿过树林,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就能到市区。
只要到了市区,她就能找到爸爸和纪斯,然后再去找大使馆求助。
这样就能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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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顾桑一切如常。
她按时起床,按时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她甚至多喝了半杯果汁,夸了一句今天的可颂烤得比昨天好。
吃完早餐,她照例去庄园里散步。
卢卡站在主楼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小径上。
他没有跟着,这两天,顾桑已经用她的乖巧和准时,成功地让老管家放下了戒心。
她每次都会在规定时间内回来,从不拖延,从不惹事。
今天,她依旧是那副悠闲的模样,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着,偶尔停下看看花,偶尔蹲下逗逗草叶间爬过的小虫。
她绕过花园中央的喷泉,穿过那排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往西北面走去。
这个地方她来过几次,上一次是不小心走错了路,这一次是故作不经意地散步路过。
花园的西北面不像中心区域那样精致,这里的花草长得有些杂乱,灌木丛也没有被修剪成规整的球形,而是肆意地伸展着枝丫,显得有些荒芜。
顾桑走得不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像是在欣赏。
她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走到墙角边。
那里长着一丛茂盛的杂草,野草足有半人高,混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这个角落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杂草后面有什么。
顾桑蹲下身,装作在系鞋带。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丛杂草,很好,洞口依旧在那里。
一个小小的、高高的灌木和草叶半遮半掩的洞口。
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个瘦削的人侧身钻过去。她上次不小心走到这里时,拨开杂草发现了这个洞。
当时她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但是她没有多看,没有停留,走得干脆利落。
因为她知道,这座庄园里到处都是眼睛。
今天,她依旧没有多看。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经过喷泉时,她还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水面上的睡莲,甚至伸手拨了拨水中的花瓣。
“顾小姐今天逛得比平时久了一些。”回到主楼门口时,卢卡温和地说了一句。
“嗯,今天天气好,多走了走,”顾桑笑了笑,语气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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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主楼内的气氛悄然变了。
仆人们进进出出,脚步声比白天急促了许多。
顾桑走下楼梯时,正看到卢卡在对两个女仆吩咐着什么。
卢卡先生。”顾桑走过去,语气随意。
卢卡转过身,朝她微微欠身:“顾小姐。”
“是赞恩要回来了吗?”
“主人还有一个小时抵达。”
“我去让人准备一下迎接事宜。”他说着就要转身去吩咐。
“卢卡先生,”顾桑叫住他,
“那我先去把小黑猫喂了,顺便把衣服还给艾拉。今天下午缝好了,一直没来得及送过去。”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浅色的布,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卢卡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篮子,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顾小姐,请早点回来。主人一会儿到了,恐怕会先找您。”
“知道了,我会注意时间的。”顾桑笑了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主楼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花园里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顾桑深吸一口气,脚步没有停,沿着碎石小径朝花园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五分钟,她拐进了一条岔路。
这条路人迹罕至,这几天她“散步”时已经走过无数次。路边的灌木丛长得有些杂乱。
她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停下。
这里是一面石墙的背面,茂密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像一道天然的帘幕,将这个小角落遮得严严实实。
即便有人从附近经过,不仔细看也不会发现这里藏着一个人。
顾桑放下篮子,掀开上面盖着的浅色布。
篮子里是空的。
顾桑今天穿了件罩身的白色长裙,裙摆宽大,长度到脚。
她抬手,拉下侧面的拉链。
白裙滑下,落在脚边,露出了里面的女仆制服。
然后她绑起了头发,接着迅速将长裙收拢在篮子里,重新盖上那块浅色的布,双手抬着篮子,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夜色中,她低着头,沿着小径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出去没多久,顾桑就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她的脚步猛地一僵。
不对!
她算好了时间的!
这个点,巡逻队不可能经过这里。
她特意挑了一条巡逻路线之外的偏僻小径,踩点的时候走过好几遍,从来没有遇到过巡逻队。
可是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已经来不及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