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欣喜的眼泪快掉了下来。
“救命！帮帮我！”她一边喊着，一边朝警车狂奔。从河岸的灌木丛后面冲了出来，直直地扑向那两辆蓝白相间的警车。
车辆旁边的两名警员正靠在车门上聊天，忽然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影从草丛里冲出来，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成鸟窝、脸上糊着泥巴和干涸的泪痕，像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人。
两人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反应，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的枪套，拔出泰瑟枪对准顾桑。
“停下！马上停下！”
男警员厉声喝道，枪口直直地对准顾桑的胸口。
他的搭档，一名女警员，则侧身移动到另一侧，形成夹角，将顾桑夹在中间。
两人的表情紧绷而严肃，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在这种乡镇路段，突然冲出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谁知道是不是精神病人，或者是故意引警察上钩的陷阱。
顾桑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双手立刻举过头顶，十指张开，手掌朝向对方，做出一个毫无威胁的姿态。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声音又沙又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喊出来：
“我是夏国公民，我遭遇了绑架，现在需要帮助！”
两名警员对视了一眼。
男警员微微压低了枪口，但没有完全放下，仍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女警员收起自己的泰瑟枪，朝顾桑慢慢接近。
她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着顾桑。
破旧的衣服、满身的泥巴、脸上和身上都有擦伤、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要动，慢慢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女警员冷静地说。
顾桑照做了，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女警员走到顾桑面前，先是用手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又拍了拍她的腰侧、后背、裤腿。
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确定她没有威胁性武器后，女警员退后一步，朝男警员点了点头。
男警员这才收起泰瑟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说吧，怎么回事？”他走上前来，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依然带着审视，
“你说你被绑架了？被谁？从哪里逃出来的？”
顾桑张了张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绑架了。”
顾桑哭得抽抽噎噎，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趁他不在的时候逃了出来……求求你们，可以帮我联系夏国大使馆吗？”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淌出两道白印子。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花，整张脸糊得像个小花猫。
女警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动作里带着几分怜悯。
她拍了拍顾桑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别着急，慢慢说。”
“你从哪里逃出来的？”
男警员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目光还是带着审视。
顾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一抽一抽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抬起手臂，颤巍巍地朝着庄园的方向指了指。那片她逃出来的山丘，隐约可以看到森林墨绿色的轮廓。
“你知道绑架你的人叫什么吗？”
顾桑摇了摇头。
她本来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赞恩不是普通人物，他能调动直升机，能在黑市上随意买人。
如果她现在就说出他的名字，这两个警察会信吗？
顾桑还是打算暂且隐瞒，等到了大使馆，再和自己国家的人说清楚。
至少在自己的国土上，她可以安心。
男警员皱了皱眉。
他给女警员使了个眼色，女警员微微点头，转头拍了拍顾桑的后背，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
“好了好了，先别哭了。你看起来累坏了，先到车上坐着休息一会儿，我们帮你联系。”
她扶着顾桑的胳膊，把她带到警车旁边，拉开后座的门。
顾桑弯腰坐了进去，屁股刚沾到座椅，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
车门关上，车内安静了下来。
顾桑隔着车窗，看到男警员走到离车辆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背对着她，掏出对讲机。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嘴唇在动，表情严肃，时不时朝她这边瞥一眼。
“警长，我们找到人了。对，就在我这。”
对面似乎交代了什么，男警员连连点头，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接受上级的指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最后说了一句：“明白了。我会看好她的。”
对讲机挂断。他把对讲机插回腰间的卡扣上，整了整衣领，转过身，朝警车走回来。
他敲了敲车窗，顾桑降下车窗，一股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小姐，我已经联系总局了，”男警员微微弯着腰，
“但是我们现在有任务在身，不好离开这里。一会总局会派人过来，把你送到大使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女警员从副驾驶座上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来。
“渴了吧？先喝点水。”
顾桑接过水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一阵舒服的凉意。
她不敢喝太快，怕胃受不了。
“饿不饿？”女警员又从袋子里摸出一个面包，纸包装的，看起来是从路边便利店买的普通白面包。
顾桑看着那个面包，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接过面包，“嗯，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撕开包装纸，面包的麦香扑面而来，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嚼了几口，才想起来要咽，差点噎住，赶紧又灌了一口水。
她刚刚在牛圈里只吃了几个葡萄，根本不能果腹，胃里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
现在胃又开始疼了，绞痛从胃部向四周蔓延。
另一边，警局里的气氛已经凝固了整整一个早上。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没有人敢随意走动。
马尔科站在一旁，后背紧贴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他好歹也是佛市国家警察总局局长，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双手垂在身侧，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警局的人都在煎熬中等待着。
直到一个电话后。马尔科脸上露出了笑容：“里佐先生，您的未婚妻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