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顾桑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十分乖巧的样子。
“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好。”
“亲手做的。”
梦里的父亲好像答应了什么,顾桑满意了,咂吧了两下嘴,把脸埋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终于安稳地睡了过去。
眉头舒展开了,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灯光下像碎掉的星星。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而绵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赞恩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早晨,顾桑醒来的时候,赞恩正端着一个餐盘从门口走进来。
“醒了?”他把餐盘放在茶几上。
顾桑揉揉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脸上。
“嗯。”
男人走过来,掀开被子,弯腰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抱进了浴室。
赞恩把她放在洗漱台上,拿起她的牙刷,挤上牙膏,递到她手里。
然后拧了一条热毛巾,趁她刷牙的时候帮她擦脸。
刷完牙,赞恩从她手里拿走牙刷,又用毛巾帮她擦了一遍嘴。
“好了。”他把她从洗漱台上抱起来,走出浴室,放到卧室的沙发里。
沙发很软,顾桑陷进去,后背靠上蓬松的靠枕,脚被垫在一张小矮凳上。
赞恩把茶几上的餐盘端过来,放到她面前。
是一个白瓷碗,上面盖着盖子。
他掀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鸡丝和蔬菜的清香。
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开了花,鸡丝撕得细细的,混着碎碎的青菜叶和胡萝卜丁,金黄的蛋花浮在粥面上,点缀着几滴香油。
顾桑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赞恩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某个小馋猫,梦里说的。”
顾桑有些疑惑。
她昨晚好像又梦到了爸爸,可她真的说梦话了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赞恩从餐盘旁边拿过一个小碗,盛了半碗粥,递给她。
“趁热吃。”
顾桑接过来,低头舀了一勺,觉得这粥确实不错。
赞恩起身去拿了一个小药箱回来,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支药膏。
他先拧开白色那支,在指尖挤出一点,拉起顾桑的手,把她手上和腿上的擦伤涂了一遍。
之前红肿的伤口已经消退了,药膏涂上去凉丝丝的。
赞恩换了一支深褐色的药膏,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拧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在沙发上,把顾桑扭伤的脚从矮凳上拿起来,轻轻搁在自己大腿上。
“今天红肿消了一些,”
他低着头,看了一下脚踝周围,
“可以擦活血化瘀的药了。”
顾桑端着粥碗,看着他低头拆绷带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还知道活血化瘀?”
“请来的夏国厨子教的。”
赞恩把拆下来的旧绷带放在一边,拧开那支深褐色的药膏。
本来这个夏国厨师是连夜请来教他做粥的,在得知顾桑扭伤了脚之后,还热心地告诉他在夏国治疗脚踝扭伤的方法。
并且又自顾自的掏出一支药膏,让他试试。
在让人仔细检查了下药膏的成分后,确定对扭伤有效后,才决定试一试。
顾桑愣了一下。
夏国厨师?她来这个庄园这么久,进进出出都是些金发碧眼的老外厨师,什么时候有过夏国厨师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粥,又看了看赞恩低头擦药的样子,问了一句:“你特意找来夏国厨师,给我做的粥?”
赞恩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药膏挤在指尖,两只手搓了搓,让药膏在掌心里化开,然后覆上她的脚踝,从脚背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上揉。
他的力道正好,掌心温热,药膏带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在皮肤上化开。
“粥好吃吗?”他问,没有抬头。
顾桑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指腹在她脚踝上打圈的动作,轻声说了句:“好吃。”
赞恩没有再说话,低头认真地揉着她的脚踝。
这顿早餐吃得异常平静。
赞恩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她动手动脚,甚至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
他只是坐在沙发另一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给她揉脚。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顾桑打量着他。
他的侧脸在光线里轮廓分明。
眉骨高耸,鼻梁挺拔,下颌线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巴,像刀裁出来的。
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时候尤其明显,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按在她脚踝上,力道均匀,一圈一圈地打转。
他穿着深色的家居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阳光落在那手臂上,汗毛被光照成浅金色,随着他揉搓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现在的样子,倒不像个让人害怕的人。
看着赞恩低头给她擦药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好看。
让人一眼惊艳的好看,就是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太硬了,配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就显得冷。
要是他没有做那些事,光看眼前这个低头给她擦药的男人,倒也不失为一个……顾桑没有继续往下想。
她把空了的粥碗放到茶几上,瓷碗碰到木头,发出一声轻响。
“不吃了?”赞恩抬起头。
“饱了。”
赞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餐盘放到一旁,让进来的女佣收拾干净。
这时卢卡在门外报告。
“主人,昨天您吩咐的量尺寸的人到了。”卢卡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赞恩点了点头。“让他们在会客厅等着。”
卢卡退了出去。顾桑靠在沙发扶手上,还垫了一摞枕头,好奇地问:“量什么尺寸?”
赞恩走到她面前,弯腰把她从沙发里捞起来。
顾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被他稳稳地托在怀里,往门口走。
“给你量衣服的尺寸。之前太匆忙,没准备够。”
顾桑窝在他怀里,眼珠转了转。
她歪着头,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试探:“那还不如让我自己去逛街买呢。”
赞恩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走廊里,定定地看着她。
走廊很安静,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拉得很长。
那双灰色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她,不眨一下,也不说话,像要把她看穿。
顾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偏了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怎么了?不让出门逛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