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朔你好，你多大了？”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17了。”
“17？”顾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米洛，
“这也太小了吧，正是读书的年纪，你们就让他来做这个？”
米洛摆了摆手。
“放心吧嫂子，阿朔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能力我敢保证！”
“是的，夫人。”
阿朔挺了挺胸，“我们意国16岁就可以出来工作了，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少年人急于证明自己的倔强。
“更何况，我在米洛先生手下是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顾桑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嘴角弯了弯，又忍住了。
她转头看向米洛。
“只要他跟着我，赞恩真会让我出庄园？”
“您还不信头儿吗？”米洛歪了歪头，表情真诚。
“行。”顾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阿朔身上，
“那一会阿朔你就跟我出去一趟，我们去逛商场。”
米洛伸手拦了一下。
“嫂子，先等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黑色款。
“这是头儿吩咐交给您的，”
他把手机递到顾桑面前，“这部手机可以联系到赞恩。您出门以前，最好先和他说一声。”
顾桑看着那部手机，沉默了两秒，伸手接了过来。
按了一下侧边的按键，屏幕亮起来，壁纸是一张默认的风景图。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两个字：Marito（老公）。
真是……臭不要脸。
虽然不情愿，她还是按下了那个唯一的联系人。手机贴在耳朵上，没响两声就接通了。
“Tesoro？”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还伴随着纸张翻动的细响。
“赞恩，”顾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阿朔和米洛，深吸一口气，
“你的人到了。我今天就想出庄园，去市里逛街。”
男人低笑了几声，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愉悦。
“当然了，宝贝。你可以到上次那个商场。”
顾桑愣了一下。
“你……真的愿意让我出去？”
“为什么不呢？”
“好吧。”顾桑抿了抿嘴唇。
“对了，宝贝。记得用我给你的卡。”
这时米洛恰到好处地递上了一张黑金色的卡。
顾桑接过来一看，不知道是哪个银行的，只见上面有鎏金勾勒的雄鹰展翅的纹章。
接着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以及，逛完了记得来陪我吃午餐。”
“陪你？”顾桑皱着眉头，“你在哪？”
“办公室。上次那个商场旁边。”赞恩顿了顿，“逛完了让阿朔带你过来。”
顾桑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一声轻响——他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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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幻影缓缓驶出庄园大门。
顾桑坐在后座，她看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树林，心情有些复杂。
赞恩就这么让她出去了？没有盘问，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叮嘱几句，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他是真的大发善心，还是故意试探她？
她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顾桑想了想这几天的表现，应该没有。
算了，先不想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
阿朔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安全带系得规规矩矩，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他的侧脸线条很清晰，鼻梁高挺，眉骨微凸，黑发黑眸，细看不是欧美的长相，倒有几分中亚那边人的样子。
顾桑打量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阿朔，你这么小，没打算继续读书吗？”
“夫人……”阿朔转过头，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我没大你多少岁，”顾桑靠在座椅里，“你叫我桑桑姐好了。”
“不行，先生不让。”阿朔摇了摇头，表情认真。
“那他不在的时候喊好了。”
顾桑挥了挥手，一脸不在意，“一天到晚‘夫人夫人’的，听上去就很老气。”
阿朔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看了看旁边的司机。
司机是一个沉默的中年人，戴着白手套，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始终落在前方。
阿朔转过头，声音压低了一些。“那好吧，桑桑姐。”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顾桑双手撑在座椅边缘，往前探了探身子。
阿朔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目光有些远，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我是个战争孤儿，”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
“能活着，有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更何况米洛先生还愿意教我。”
顾桑愣了一愣。
战争这种事离她似乎很遥远。
她从小在和平安宁的环境里长大，战争，难民这些似乎都是在新闻里，在手机屏幕上，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听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
“米洛先生捡到我的时候，我才10岁。”
阿朔的声音很轻。“我的父母被炸死了，”
他顿了顿，“那时我正在死人堆里找食物。”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好啦，这些都是过去啦。”
阿朔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阳光，眼睛弯弯的。
“经过米洛先生的教导，现在我能认字，会打架，枪法也很厉害。”
顾桑看着他，也跟着笑了。
车子来到了上次那个商场，没有停在正门口，而是拐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入口处的栏杆自动抬起，保安朝他们敬了个礼，车子缓缓驶入VIP专用停车区。这一层很安静，没有其他车辆，只停着几辆黑色的SUV和一辆银色的跑车。
司机停好车，熄了火。
“夫人，我在这里等您。”
顾桑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阿朔已经从副驾驶下来了，绕到后座门口，打开顾桑一侧的车门。
下了车后，两人走进vip专属电梯。
电梯到了，门打开。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没有清场，商场里人来人往。
这个商场专卖高端奢华品牌，橱窗里陈列着顾桑叫不出名字的设计师款，导购站在门口，衣着得体，笑容恰到好处。
顾客不少，三三两两地走过，穿着打扮都很光鲜亮丽。
顾桑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穿了一件雾霾蓝的垂感茶歇长裙，面料软软的，垂坠感很好，长度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脚上是一双米白色软皮浅口平底单鞋，鞋面上没有任何装饰，素净得像一双芭蕾舞鞋。
肩上挎着一个奶茶色的迷你链条斜挎包，包很小，刚好能塞进手机和一张卡。
头发是微卷的披肩发，没有做造型，就那么自然地散着。
脸上只擦了打底的粉底液，嘴唇上涂了一层浅豆沙色的唇膏，很淡，像嘴唇本身的颜色。
上次只是粗略的记了下商场的布局，这次或许可以逛得更仔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