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映着屋内的空间。
顾桑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帮赞恩褪去混着血渍湿透了的衬衣。
衣衫缓缓脱离,腰腹处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视线里。
洞口皮肉外翻,汩汩冒着鲜血,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
顾桑瞳孔微微收缩,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的伤口……”
“里面还有子弹。”赞恩神色平静。
顾桑听了眼眶骤然发酸,泪珠滚落脸颊。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凶险的事情,现在被困在森林里,又没有信号,别说救护车了,就连寻求外人帮忙也做不到。
看着女孩红着眼眶难过流泪,赞恩忍着痛,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擦去滑落的泪水,低声安抚。
“别怕,弹头嵌入的位置不算太深,暂时不会危及生命。”
顾桑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焦急无措:“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宝贝,先去壁炉那里把火生起来。”
顾桑转头看向一旁的壁炉。
柴垛规整地堆放在一旁,点火器、引火绒一应俱全,摆放得十分齐全。
她快步走到壁炉前,摆弄好木柴,引燃火种。
火苗起初微弱飘忽,几番尝试过后,干燥木柴渐渐燃起明火,跳跃的火光缓缓升腾开来,暖意慢慢弥漫整间小屋。
顾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快步折回床边,目光落在赞恩身上时,心头不由得一紧。
长时间的失血让男人脸色愈加苍白,原本润泽的唇瓣失去了血色,泛着白,气息也变得虚浮不稳。
他靠着墙,微微喘息,察觉到顾桑靠近,抬眼看向她,声音低沉虚弱。
“宝贝,现在得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顾桑连忙应声,眉眼间满是紧张:“你尽管说。”
赞恩身后拿过之前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多功能小刀,递到顾桑面前。
“帮我把子弹取出来。”
“!”
顾桑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连连摇头,语气慌乱:“不行……我做不到的,这样实在太危险了,万一……”
赞恩伸出手,大掌牢牢包裹住她颤抖的双手,灰眸定定望向她慌乱的脸庞。
“子弹留在体内没法止血,这样下去,我撑不了多长时间。”
他轻轻牵引着顾桑的手,慢慢贴到腰腹那狰狞的伤口边缘,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触感温热黏腻。
“这个角度我无法操作,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可以吗?宝贝。”
顾桑鼻头酸涩,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和忐忑,深吸一口气,咬着唇缓缓点头。
“我……我试试吧。”
“我相信你,桑宝。”赞恩柔声鼓励,随即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记轻吻。
顾桑握紧冰凉的小刀,指尖止不住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对准伤口位置,谨慎地划开皮肉,将刀尖伸进去,探寻卡在血肉里面的弹头。
赞恩身躯猛地绷紧,背脊线条骤然收紧。
剧痛顺着神经席卷全身,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额头青筋隐隐凸起。
他抿着薄唇,五官微微蹙起,眼底翻涌着难忍的痛楚。
冰冷的刀刃在血肉里轻轻翻动,那清晰又惊悚的触感顺着刀柄一路传到掌心。
顾桑心底阵阵发慌,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退缩躲开。
可一想到赞恩苍白虚弱的模样,她硬是咬牙忍住,慌乱的眼神慢慢沉静下来,变得无比坚定。
她摒除杂念,全神贯注地在伤口里细细摸索,专心寻找那颗弹头。
片刻过后,顾桑眼睛骤然一亮,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找到了!”
她动作极轻,一点点将嵌在肉里的子弹完整挖了出来。
弹头脱手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顾桑抬手擦去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长长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做完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
“我们桑宝真的很厉害。”
赞恩低声赞许,随即接过小刀,强撑着身子缓缓站起身,朝着壁炉走去。
“你要干什么?”
顾桑见状心头一惊,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
赞恩没有多说,慢慢走到火堆旁,直接将刀尖伸进跳动的火舌里灼烧。
等到刀刃被烧得通红,他毫不犹豫,猛地将滚烫的金属直接按在了腰腹的伤口上。
滋——
一阵白烟瞬间升起,皮肉灼烧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极致的剧痛席卷全身,赞恩闷哼一声,身形微微颤抖,却死死撑着没有倒下。
高温瞬间烫合住破损的血管,伤口皮肉快速收缩结痂,竟是用最粗暴决绝的方式强行止血。
顾桑在一旁看得浑身一僵,瞳孔猛地睁大,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捂住嘴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满眼都是心疼与震惊,看着男人强忍剧痛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又酸又涩,满满都是说不出的难受与后怕。
灼烧止血带来的痛感还阵阵蔓延,赞恩随手将小刀丢在一旁地面,身形晃了晃勉强直起身子。
顾桑连忙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半架着人缓步挪到床边,轻轻搀扶着他缓缓躺卧下来。
视线往下落去,瞧见他长裤同样被湖水浸透,布料紧紧贴在腿上,冷风一吹极易受凉。
顾桑脸颊微微发烫,眼神不自觉有些闪躲,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羞赧。
“那个…… 裤子也得脱下来才行,一直湿着身子,很容易着凉生病的。”
赞恩侧过头看向面露窘迫的女孩,唇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失血过后的嗓音带着沙哑。
“宝贝,我现在实在没力气自己动手。”
他目光沉沉锁住顾桑泛红的脸庞,语气故意放缓,带着几分暧昧的试探。
“要不……你来帮我脱?”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顾桑耳根唰地彻底染红,心跳陡然不受控制地加快,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垂着眼眸不敢轻易对上他深邃的视线。
方才满心都挂着伤势安危,此刻被他这样调侃,窘迫感瞬间席卷全身。
偏偏看着他虚弱苍白的模样,加之他是为保护自己受伤的,又没法狠心置之不理,一时愣在原地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