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顾桑被赞恩陪着踱步到花园中央的大理石喷泉边。
喷泉水花潺潺落下,细碎水珠顺着池沿滚落,四周花草长势繁茂,环境看着闲适安逸。
顾桑心里一直悬着,目光时不时望向庄园大门,满心盼着能顺利和纪斯见上面,以确保他真的没事。
没过片刻,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铁门,沿着石板路稳稳停靠在二人身侧。
车门被随从拉开,纪斯快步从车里走下来,几天不见,他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看见顾桑的瞬间,眉眼立刻涌上喜色,刚轻声唤出:“桑桑……”
话音才刚落地,还没等他多说半个字,赞恩冷不丁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行了,见面结束,把人送回车上。”
顾桑:“??”
几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护送纪斯返程。
“纪斯!”
顾桑慌忙出声阻拦,紧接着猛地转头,杏眼盛满怒火死死盯着赞恩,胸口气得微微起伏:“你故意耍我?哪有这样的?”
赞恩神态悠闲散漫,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慢悠悠开口:“当初约定的时候,你只要求能够见面,从来说相处时长,现在人见到了,约定我已经履约。走,我们该回去了,你午睡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说话间他伸出胳膊,打算顺势将顾桑揽入怀中带走。
“我不回去!”
顾桑抬手用力推开他的胳膊,脚步往后撤了半步,执拗地看向纪斯的方向,“我要跟他谈谈!”
“不准。”
赞恩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态度生硬冷漠,半点不肯松口。
顾桑咬着牙,在心里暗骂眼前这人简直就是蛮不讲理的无赖。
被逼无奈之下,她索性摆出赌气的架势:“行,你非要阻拦是吧?那往后直到下次约定见面之前,我一口饭都不会再吃。”
撂下这句话,顾桑扭头就准备往主楼方向走。
赞恩见状立马伸手,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就把人捞回怀里,牢牢圈住不让她离开,语气无奈又烦躁:“不许胡闹,怎么能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都能拿我开玩笑,为什么我就不能?!”
顾桑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湿漉漉的眸子蓄满水光。
看着她快要落泪的模样,赞恩心口莫名发堵,再想起兰斯反复嘱咐,不能让顾桑情绪剧烈起伏,否则之前调养的身体容易再度垮掉。
他两侧太阳穴突突发胀,牙关紧咬,腮帮子的咬肌高高鼓起,内心在占有欲和心疼之间反复拉扯。
僵持半晌,他终究拗不过,憋屈地松口:“行了,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
顾桑立刻顺势提条件:“你带着手下全部退到五十米开外,不许偷偷靠近,更不能躲在一旁偷听谈话。”
“桑宝,别得寸进尺。” 赞恩眉头紧锁,满心不情愿。
“不吃饭了。”
赞恩被磨得没辙,转头对着远处待命的手下沉声大吼:“所有人后撤五十米!不许靠近!”
吩咐完手下,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姑娘,指尖点了点拿出腕表,冷声道:“现在,开始计时。”
-----------------
欧式凉亭挨着喷泉搭建,四周密密麻麻爬满各色蔷薇花墙,粉的红的花瓣开得繁茂,微风一吹,花香飘得四处都是。
顾桑和纪斯面对面坐在凉亭木椅上,四下环境幽静,唯独远处五十米外藏着一众保镖,还有死死盯着这边的赞恩。
顾桑率先开口,满眼担忧:“纪斯,这两天赞恩有没有为难你?”
纪斯轻轻摇头,眼神牵挂全落在她身上:“我没事,倒是你,他有没有苛待你?”
顾桑跟着摇摇头。
“桑桑,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把所有情况上报大使馆和当地警局,我就不信他能一手把控整座城市。”
顾桑无奈苦笑:“没用的,你说已经报告给了大使馆和警局,可这两天,没有任何人来庄园。大使馆顶多例行催促警方,可警局高层早就被赞恩打点妥当。”
纪斯心头一急,伸手猛地攥住顾桑的两只手,语气恳切:“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被困在这里受罪。”
远处的赞恩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脸色瞬间铁青,妒火直冲头顶,当即转头低吼:“米洛,把我的枪取过来!”
米洛慌忙拦在他身前,连连劝说:“头儿冷静,千万别冲动行事。”
凉亭里的顾桑浑然不知,不动声色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认真开口:“纪斯,谢谢你当初陪着我爸爸,又为了我们父女四处奔波。赞恩的势力有多恐怖你清楚,我真的不想你白白丢掉性命。”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但我不想继续亏欠你。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你的安危。还有一件事,赞恩已经查到我爸爸的去向了。”
纪斯骤然瞪大眼睛:“顾叔叔还活着?”
“嗯,人平安,只是具体地点他不肯透露,要等我养好身体才带我前去。”
顾桑叮嘱,“听我的,抓紧时机离开意国,别再留下来被我牵连。”
“那你之后要怎么逃离他的软禁?”
顾桑眼底掠过茫然:“我之前逃跑两次全都被抓回来。相处这段日子我也看明白了,只要我不刻意硬碰硬,他很少为难我,平日里三餐起居全都细心照料。我偶尔闹脾气耍小性子,他也会耐着性子哄我。再加上父亲的消息攥在他手上……暂时只能先这样。”
纪斯刚想再说些什么,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打断谈话:“时间到!”
赞恩高大的身影站在凉亭入口,阳光被他挡住,浓重阴影直接笼罩在顾桑身上。
他懒得再多废话,冷声吩咐身后保镖:“立刻把人送走。”
话音落下,保镖快步上前带走纪斯。
赞恩弯腰,直接打横抱起顾桑,一刻都不愿停留,转身迈步离开。
黑色轿车一路平稳行驶,把纪斯送到酒店门口。
回到酒店房间,方才和顾桑见面时满脸忧心、身心疲惫的模样瞬间一扫而空,眉眼间的落寞尽数褪去,整个人气场陡然一变。
隐秘处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纪斯警惕地环顾一圈屋内,快步走到靠墙立着的小型保险柜跟前,转动密码锁,咔嗒一声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部专用私密手机,划开接听。
他靠着橱柜,眉宇间带着不耐,语气冷冰冰的:“之前特意告诉过你,没事别主动给我来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软糯娇媚的女声,拖着甜甜的腔调撒娇:“纪斯哥哥,人家就是太想你了,忍不住嘛,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