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灯光昏暗,仅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忽明忽暗,冷冷打在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的脸上。
白日里温润儒雅、待人谦和的模样彻底碎裂,眉眼间翻涌着阴鸷戾气,衬得整张脸莫名狰狞可怖。
电话那头的维克多闻声开口:“哦?顾富贵醒了?他有没有把你当初做的事抖出来?”
纪斯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眼底狠意丛生。
“他术后短暂失忆,暂时想不起关键线索,但我赌不起。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动手。”
维克多:“你想怎么做?Z.R特护总院的守卫森严到极致,除了赞恩的私人总部和庄园,那里就是他防备最严密的地方,我的人根本没机会潜入。”
闻言,纪斯镜片骤然反射出一道冷光,彻底暴露了他眼底深处的阴狠毒辣。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语气轻飘飘的,却藏着疯狂:“不一定非要潜入医院动手。”
维克多瞬间皱眉,满心疑惑:“你什么意思?”
“简单得很。”
纪斯语气淡漠,字字淬毒,“让你的人,准备好几枚RPG(火箭筒)。”
“你要炸毁医院?”
纪斯冷笑一声,默认。
“你疯了?!”
维克多当场失声惊呼,满是难以置信。
“那可是Z.R特护总院!里面住着无数非富即贵的大人物,甚至不少意国政坛核心人物都在里面疗养,一旦出事,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纪斯丝毫不在意他的惊慌,语气愈发冷冽偏执:“维克多,别忘了我们早就绑在一条船上了。
不彻底打乱赞恩的节奏、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永远没有制衡他的机会。
你不是一直想抓住顾桑来威胁赞恩吗?到时候医院大乱,我自有办法趁机行事。”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维克多低声怒骂。
纪斯步步紧逼,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胁迫:“事到如今,你早就没有退路了。只要赞恩死在这场混乱里,后续所有局面,都由我们掌控。”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死寂,只剩压抑的呼吸声回荡。
良久,维克多终于被彻底说动,咬牙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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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顾桑就收到了兰斯的消息。
对方叮嘱她,顾富贵醒来后情绪依旧格外激动,状态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让她暂时先别去医院刺激病人。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顾桑的心瞬间紧紧揪起,沉甸甸的压抑感笼罩全身。
一想到爸爸还在生气,自己又夹在他和赞恩之间左右为难,烦心事堆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赞恩将她的低落模样尽收眼底,没多说什么安慰的空话,直接带着她,来到了之前的靶场。
顾桑看着熟悉的场地,满脸疑惑地抬头看他:“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练枪。”
赞恩亲手帮她戴好护耳和护具,手把手调整她握枪的姿势,耐心细致地引导她发力。
没有严苛的要求,也没有半点催促,只让她随心而为。
顾桑握着沉甸甸的手枪,瞄准远处的靶心,一次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的枪声利落炸开。
连开数枪后,顾桑缓缓放下手枪,手臂微微发酸。
她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弹孔,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赞恩抬手,细心替她取下护耳,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嗓音低沉温柔:“心情舒服点了?”
顾桑静静望着眼前的赞恩,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这几天的种种疑点在心底层层堆叠,都让她越来越看不透真相。
可那份冰冷的检测报告始终刻在她脑海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明,击中父亲的子弹,出自赞恩给阿朔的那把枪。
纷乱的思绪缠得她心口发闷,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沉沉的沉思。
赞恩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看着她出神的模样,轻声开口询问:“怎么了?”
这一声问询,瞬间拉回了顾桑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迎着男人沉沉的目光,顾桑开口:“赞恩……我看到那份弹痕报告了。
打伤我爸爸的子弹,是出自你给阿朔的那把枪,对不对?”
话音落下,靶场瞬间死寂。
顾桑双手紧紧垂在身侧,指尖紧张得攥住裤边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心高高悬起,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她知道,如果不从赞恩这里入手,那么这些谜团她永远找不到突破口。
同时她也在赌,赌在一切都摊开后,赞恩不会骗她。
赞恩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戳破这件事,灰色的眼眸骤然收紧,牢牢锁在她脸上,试图从她的眼底捕捉所有情绪。
漫长的沉默席卷两人,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他望着她紧绷的小脸,喉结轻轻滚动,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顾桑瞳孔微颤,声音发哑,直直盯着他追问:“你当初说阿朔只是偶然路过,是在骗我?”
“是。”
“那场枪击事件,其中一方,是你的人,对不对?”
“是。”
接连三个干脆利落的答复,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心口骤然沉甸甸发闷,双腿微微发软,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赞恩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身,牢牢将人护在怀里,生怕她站稳不稳。
顾桑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稳住摇晃的心神,咬着唇继续追问:“那另一方的人……是谁?”
“维克多。”
听到这个名字,顾桑心头瞬间豁然开朗,扯出一抹苦笑。
难怪当初维克多会疯了一样追杀他们,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两方势力的暗中交锋。
她喉间发紧,颤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我爸爸的伤……”
“桑宝,子弹确实出自阿朔的配枪,但这其中有隐情。”赞恩立刻开口解释。
“宝贝。”
赞恩低声开口,单手拿起手枪,塞进顾桑手里。
紧接着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指尖,将枪口轻轻抵在自己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顾桑瞳孔骤缩:“你干什么!太危险了,快放开!”
她拼命想抽回手,可赞恩的力道牢牢锁着她,半点不让她挣脱。
他垂眸凝着她慌乱的眉眼,语气格外郑重:“如果真是阿朔故意射伤你父亲,你就对着这里,扣下扳机。”
看着男人的模样,顾桑心口狠狠一震:“你好好说话就行,别做这种吓人的事!”
见她急得眼眶微红,赞恩忽然低笑出声,轻声安抚:“别怕,保险没开,伤不了我。”
顾桑瞬间无语,又气又无奈。
没等她缓过来,男人又带着几分散漫的调笑补了一句:“就算开了也没事,我心脏偏右,顶多就打个窟窿而已。”
顾桑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到,抬手轻轻锤了他胸口一拳。
继续追问:“所以,我爸的伤,真的只是意外吗?”
方才的笑意尽数褪去,赞恩眼底恢复深沉,语气凝重地缓缓开口:“也许,并不是意外。”
顾桑满脸错愕:“什么意思?”
“根据弹道角度比对,这一枪精准且刻意,更像是蓄意射击。”
顾桑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蓄意?难道……难道是阿朔故意打伤我爸爸?”
赞恩望着她慌乱的模样,缓缓开口,抛出最颠覆的真相:“如果,开枪的人根本不是阿朔呢?”
话音落下,顾桑整个人彻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