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脑袋嗡嗡作响,满眼难以置信地抬头追问:“什么叫开枪的人不是阿朔?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发现两人倒地时,距离间隔极近,可那次行动的目标只有维克多的人,阿朔的任务从始至终,都不是针对无辜路人。
更何况他受过专业特训,绝不会对东方面孔的普通人下手。”
顾桑心头慌乱,忍不住抱着一丝侥幸小声辩驳:“万一……万一他当时慌乱认错人了呢?”
“不可能。”
赞恩语气笃定。
“阿朔是米洛亲手训练出来的,识人辨敌是最基础的本事,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顾桑瞬间语塞,心里乱糟糟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赞恩沉默片刻,斟酌再三,决定把心底藏了许久的猜想全盘托出。
他看着顾桑,沉声开口:“桑宝,你还记得之前顾氏货船查出违禁药草和非法人口偷渡的事吗?”
顾桑满脸茫然:“那件事和枪击案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赞恩眼神深沉。
“顾氏货船从夏国驶出,前往意国,必经安达曼海域。那片公海紧邻缅国,而缅国境内,是纪家扎根的产业。”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顾桑耳边,她瞬间瞪大双眼,浑身僵硬:“你、你是说纪斯?那些违禁品和偷渡人口,和他有关系?”
“整条航线只有纪家能中途插手,偷偷将东西运上货轮,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机会和能力。”
顾桑彻底被真相震撼到失语,呆呆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我之前只是隐隐觉得他不对劲,怀疑他知情,却从来没想过,他居然……”
赞恩敏锐捕捉到她话里的破绽,立刻伸手攥住她的双肩,眼神紧绷:“桑宝,你是不是还知道别的事情?”
顾桑回过神,老实交代:“我之前和纪斯去过出事的那家餐厅,有服务员说枪击当天见过他,我心里一直存疑。
上次我偷偷折返餐厅找服务员求证,就是那次差点被维克多的人抓走。”
赞恩听完瞬间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责备:“你怎么敢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顾桑低下头,小声辩解:“我当时太心急了嘛。而且最后埃利亚斯赶来救我了,我也没让那个抓我的坏人好过。”
赞恩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挑眉追问:“哦?你做了什么?”
顾桑瞬间卡壳,脸颊微微发烫。
她总不能告诉赞恩,自己当时直接爆了人家的QQ吧。
她眼神飘忽,慌忙移开视线,支支吾吾地傲娇搪塞:“这是我的独门秘籍,专属看家本领,不外传的!”
赞恩微微偏头,低头凝望着身前的小姑娘,深邃的灰眸静静落在她脸上,眼神分明带着问询。
顾桑轻咳一声,慌忙扯开话题:“可这些全部都只是猜测而已,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我已经派米洛彻查那批违禁药材和偷渡人口的幕后买家。”
赞恩语气沉稳,顿了顿,继续说:“但如果真像你说的,纪斯出现在枪击现场,那就说明……”
“是维克多!”
两人异口同声,几乎在同一瞬间脱口而出。
顾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心底寒意翻涌,难以置信地喃喃:“难道……纪斯居然和维克多勾结在一起了?”
真相的苗头太过骇人,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凝重。
赞恩神色骤然严肃,沉吟片刻,不再多言,伸手牢牢牵住顾桑的手,带着她转身离开靶场,径直往庄园主楼走去。
路上,他语气郑重地叮嘱:“这段时间你乖乖待在庄园,不要私自外出,我会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守在你身边,保证你的安全。”
回到主楼书房,赞恩立刻看向一旁待命的卢卡,冷声吩咐:“去看看埃利亚斯还活着没?活着的话让他来见我。”
卢卡躬身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顾桑闻言立刻皱起眉,忍不住替埃利亚斯辩解:“你真的惩罚他了?这件事根本不怪他啊!”
赞恩侧过头,神情冷冽又认真,没有半分松动:“我的指令是让他寸步不离护着你。从他擅自离开你的那一刻起,就是违抗命令。”
他眸光沉沉,透着久经黑暗的警惕:“身边人的绝对服从,是我立足至今的根本。连指令都无法恪守的人,终有一天,或许会在我背后捅刀。”
顾桑看着他冷峻肃穆的侧脸,心头微微一涩。
她忽然懂了,他一路走来,定然历经无数背叛与算计,才养成这般谨慎狠厉的性子。
想到这里,她抿紧唇,终究是默默收回了辩解的话,不再多言。
埃利亚斯推门走进书房,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脸色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看着憔悴了不少。
顾桑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轻声关心:“埃利亚斯,你还好吧?”
听见她的问询,埃利亚斯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又克制:“多谢夫人关心,属下无碍,还撑得住。”
不等顾桑再多说,一旁的赞恩骤然开口,声线冷厉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埃利亚斯,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往后专职保护夫人,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若是再出现上次的纰漏,你的头,就不必留了。”
话语压迫感十足。
埃利亚斯毫不犹豫单膝跪地,脊背挺直,语气郑重又坚定:“属下谨记指令,绝不再出现任何失误!”
赞恩颔首,收敛周身戾气,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桑。
语气瞬间褪去冷硬,多了几分慎重温柔:“桑宝,这几天乖乖待在庄园,绝对不要擅自外出。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兰斯全程盯守。”
“家里的饮食,我让卢卡专门盯着那位你信任的夏国厨子,除了他亲手做的食物,任何人送来的东西,一口都不要碰。”
听完这番周密的安排,顾桑瞬间察觉到局势远比她想象的更加严峻,心底悄悄泛起一丝不安。
她抬眸望着赞恩,小声担忧地问:“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赞恩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藏着安抚,语气沉稳笃定:“维克多那边的烂摊子,我亲自去处理。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就好。”
顾桑用力点头:“好,我都听你的,我会好好待在庄园,保护好自己,你放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