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无路的纪斯，转身扑向一旁的顾富贵。
顾富贵本来就有伤在身，腿脚不便，根本没有反抗和逃跑的力气。
他勉强踉跄着逃出几步，就被纪斯迅猛追上，一把拽了回来。
纪斯死死将顾富贵扣在身前，拿他当作人肉盾牌，死死盯着满身杀气的赞恩，嘶吼：“你再往前一步，我立刻让他没命！”
赞恩脚步骤然停住，凛冽的杀意瞬间收敛几分。
纪斯心里清楚，哪怕手握人质，以赞恩强悍的实力，依旧有上百种方式瞬间反杀他。
为了拿捏住唯一的胜算，他转头朝着顾桑藏身的方向厉声大喊：“顾桑！想让你父亲活命，就立刻出来！”
树后的顾桑原本死死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蜷缩着身子，沉浸在恐惧之中。
可当“父亲”两个字传入耳中，让她瞬间回神，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她慌忙从树后走出，抬眼就看见父亲被纪斯死死挟持的凶险一幕。
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和当初在意国被胁迫的画面缓缓重叠，窒息的绝望再次席卷心头。
“爸爸！”顾桑心头大急，不顾一切就要冲上前去。
一道身影骤然拦在她身前，赞恩及时抬手，阻止了她冲动的行为。
纪斯死死挟持着顾富贵，枪口紧紧抵在对方的头颅上，目光凶狠地锁定赞恩，冷声勒令：“把枪给她！”
见赞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手上猛地用力，枪口重重一顶顾富贵的脑袋，语气愈发癫狂急促：“快点！把枪交给顾桑！”
忌惮他手中的人质，赞恩最终妥协。
他缓缓摊开双手，掌心朝外，只用食指轻轻勾着手枪，慢慢将枪递到顾桑面前。
“顾桑，把枪拿过来！乖乖照我说的做，不然我立马让你爸爸脑袋开花！”
纪斯恶狠狠地威胁，手腕再次发力，狠狠抵住顾富贵的太阳穴。
看着父亲性命岌岌可危，顾桑彻底慌了，连忙连声应下：“我拿！我照做！你千万别伤害我爸爸！”
她颤抖着抬手，从赞恩手中接过冰凉的手枪，指尖止不住地发冷发颤，抬声问道：“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纪斯勾出一抹阴狠的笑，字字诛心：“我要你杀了他。”
“什么？！”顾桑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僵住，满脸难以置信。
“桑桑，不要杀人。”顾富贵声音虚弱。
“闭嘴，再多嘴我先毙了你。”
纪斯恶狠狠地骂，接着看向顾桑。
“没错。我要你亲手杀掉赞恩。”
“我不！我绝对不可能！”顾桑想都没想，立刻厉声拒绝。
“哦？”纪斯语气骤然变冷。
“这么说，你是不想要你爸爸活命了？”
顾桑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用力摇着头，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给你两个选择。”
纪斯步步紧逼，“赞恩和顾富贵，只能活一个，你自己选。”
极致的两难抉择狠狠砸在顾桑身上，她死死咬着下唇，内心痛苦挣扎，几乎快要崩溃。
纪斯看着眼前的一幕，肆意张狂大笑：“赞恩，我倒要看看，你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会不会心甘情愿，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送死！”
笑罢，他彻底失去耐心，冷声催促：“我只给你五秒钟考虑！立刻选择！”
“五！”
“四！”
冰冷的倒计时声响起，顾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她泪眼朦胧地望向被挟持的父亲，顾富贵用力朝她摇头，眼神恳切，是在让她不要妥协，不要冲动。
顾桑心里清清楚楚，可她怎么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父亲丧命，更对着舍命护她的赞恩，半分下手的勇气都没有。
两难的绝境，几乎快要压垮她的身心。
“三！”
“二！”
倒计时步步逼近终点，气氛紧绷到极致，顾桑心急如焚，浑身颤抖，彻底陷入无措的崩溃边缘。
就在纪斯即将喊出最后一秒的瞬间，一道低沉温柔的男声响起，打破僵局：“我替她选。”
顾桑猛地抬眼，怔怔看向身前的男人。
月光穿透林间缝隙，落在赞恩染血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灰眸褪去所有杀伐，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柔。
他轻轻握住顾桑颤抖的小手，帮她握紧冰凉的枪身，缓缓抬手，将枪口稳稳对准自己的左胸膛。
“不不不……”
顾桑疯狂摇头，泪水肆意飞溅，泣不成声。
“赞恩，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赞恩抬手温柔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拭去她的泪痕，嗓音沙哑又虔诚：
“宝贝，你是我老婆，我愿意为老婆做任何事，哪怕是付出性命。”
“不要，赞恩，求求你！你要是死了我就不是你老婆了！”
顾桑彻底绷不住，崩溃哭出声。
“你永远是我老婆，老子要是死了，你也不准改嫁！”赞恩故意说得凶狠，但看到顾桑泪眼滂沱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下来。
他微微俯身，先是在她的额头落下轻柔一吻，缓缓下移，轻吻过她泛红的鼻头，最后精准覆上她颤抖的唇瓣。
这一吻温柔缱绻，他吻掉她唇角苦涩的泪水，心底却无比满足——他的宝贝，在为他落泪。
一吻落幕，他重新握紧她的手，将枪口稳稳抵在自己的胸膛，轻声安抚：“宝贝，你知道该怎么做。”
恍惚之间，顾桑的思绪瞬间飘回从前的靶场。
那时也是这样，他握着她的手，让枪口对准自己胸口，从容笑着说，他的心脏偏右，就算开枪也无碍，顶多只是打个窟窿。
转瞬明了他的用意，顾桑骤然抬眼，直直撞进赞恩的眼底。
“别拖延时间！赶紧开枪！”一旁的纪斯不耐烦嘶吼催促，戾气滔天。
赞恩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耳畔，用气音温柔叮嘱：“宝贝，你可以的，不要怕，看着我的眼睛。记住，不一定非要打中十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话音落下，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发力，带着她缓缓扣下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响彻幽静密林。
皎洁月光下，猩红的血花瞬间从男人胸口炸裂开来，刺眼又惨烈。
赞恩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向后倒落在冰冷的泥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