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弥漫，荒山里的树林湿气沉重，露水顺着叶尖滴落，打在林渊的破布鞋上。他站在石洞口，目光落在张奎身上。那散修正蹲在地上，用短刀削着一根树枝，削得漫不经心，可刀锋却隐隐朝向林渊的方向。
“装得倒是像回事。”林渊心里冷笑。前世职场里，这种笑里藏刀的家伙他见多了，张奎这点小动作瞒不过他。他不动声色，假装没看见，低头整理自己的杂役服，顺手把那枚黑色珠子藏得更深。
昨夜紫鸢走后，张奎的话少了，但眼底的戒备却多了。林渊猜，这家伙八成知道那黑珠的事，甚至可能是他和紫鸢争抢的目标。只是他不敢肯定珠子在自己身上，所以才演这场“同路人”的戏。
“小兄弟，天亮了，咱们该动身了。”张奎站起身，抖了抖灰袍，笑得一脸和气，“这荒山离齐云宗还有百多里，你伤还没好，走得慢点，我陪你一道。”
林渊点点头，语气谦卑：“多谢张兄照顾，我这人笨拙，怕是真得靠你带路。”他故意压低姿态，装出一副无害模样，心里却盘算着下一步。张奎不简单，紫鸢更是个隐患，他得尽快弄清这黑珠的底细——万一是个烫手山芋，早甩出去比揣着强。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石洞，沿着林间小路往南走。路上，张奎有意无意地聊起齐云宗的事：“听说你们宗门最近不太平，外门弟子死了好几个，都是采药时失踪的。小兄弟，你可得小心，别再被人坑了。”
林渊听出试探，垂下眼，低声道：“是啊，我那师兄就不是好东西，骗我来寻宝，结果……”他停顿了一下，偷瞄张奎的反应。
张奎眯了眯眼，接话道：“结果把你扔下悬崖？啧，修士之间，这种事不少见。你命大，捡了条命回来。”他语气里带了点幸灾乐祸，可眼神却在林渊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
林渊暗自警惕，面上却叹气：“命大也不值钱，回来还得挨罚，杂役的日子不好过。”他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的记忆里，外门杂役地位低下，完不成任务常被责罚。张奎若真了解齐云宗，必然不会起疑。
果然，张奎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加快了脚步。林渊跟在后面，脑子里却没闲着。他试着回忆原主被骗的细节，可那段记忆模糊，只记得师兄叫“周平”，炼气三层，长得一脸油腻笑。倒是昨夜紫鸢问的那句“黑珠子”，让他隐隐觉得，这事跟自己怀里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树林渐稀，前方出现一条窄溪。溪水清浅，旁边有块平坦的大石，张奎停下脚步，回头道：“歇会儿吧，小兄弟，你伤口怎么样了？”
林渊装模作样地按了按胸口，皱眉道：“还疼，不过能忍。张兄，你那回春丹我先吃了吧？”他掏出那枚青色药丸，在手里掂了掂，抬眼看张奎。
张奎脸色微僵，随即笑道：“吃吧吃吧，小伤而已，别浪费了。”他语气轻松，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刀柄。
林渊眯起眼，没立刻吞药，而是把药丸凑到鼻尖闻了闻。前世他虽不是药师，但职场里见识过不少下三滥手段，这药味虽有草香，可隐约夹着一丝腥气，不像正宗疗伤丹。他不动声色，假装吞下去，实则藏进了袖口。
“多谢张兄，这丹真管用，胸口轻松多了。”林渊露出感激的神色，拍了拍胸口，暗中观察张奎。
张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点头道：“那就好，咱们再走一段，争取天黑前到齐云宗脚下。”他转身去溪边洗手，林渊趁机低头，悄悄把药丸扔进草丛。
“果然有鬼。”林渊心里冷哼。那药八成不是毒药——张奎没必要杀他灭口——但可能是迷药或控制类的丹药。这散修多半想把他弄晕，搜身找东西。既如此，他得先下手为强。
溪边休息片刻，林渊主动提议：“张兄，我去附近找点野果，肚子饿得慌。”没等张奎回答，他已起身走进树林。张奎愣了一下，喊道：“别走远，小心野兽！”可语气里却透着一丝急切。
林渊没回头，嘴角微微上扬。他当然不是找野果，而是要试试那黑珠的底细。刚才走路时，他试着往珠子里注入灵气，发现它微微发热，似乎有反应。现在张奎不在身边，正好是个机会。
他找了棵大树遮挡，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黑珠。珠子依旧冰冷，表面那些纹路在阳光下隐约流动，像活物一般。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剩的那点灵气，缓缓注入珠子。
“嗡——”一声轻响，黑珠表面泛起一层幽光，紧接着一股阴冷的吸力从珠子里传出，直冲林渊的胸口。他只觉心口一凉，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痛得差点叫出声。
“什么鬼东西？”林渊咬紧牙关，强压下痛感。下一刻，他脑海里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诡珠已醒，吞灵为基，炼魂为用。”声音断续，像风中残烛，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渊一愣，随即狂喜。前世看小说，这种金手指不就是标配吗？他试着问：“你能干啥？”可那声音没再回应，只有一股冰冷的意念钻进他脑海，化作一段模糊的信息。
“吞灵……炼魂……”林渊皱眉琢磨。信息太碎，他只大致明白，这珠子能吞噬灵气或魂魄，转化为某种力量。具体怎么用，还得自己摸索。
他低头看向掌心，发现珠子颜色深了几分，像是喝饱了水。他试着再注入灵气，这次没痛感，反而有一丝暖流从珠子流回体内，胸口的伤竟好了三成。
“有点意思。”林渊眯起眼。这珠子不简单，吞灵炼魂的路子听着就邪乎，若用得好，绝对是翻身利器。可他没得意忘形——张奎还在附近，这东西暴露不得。
林渊刚收起珠子，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张奎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提着短刀，笑得意味深长：“小兄弟，野果呢？”
林渊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憨笑：“没找到，这林子太荒，鸟都不来。”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假装无事。
张奎走近几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低声道：“刚才我听这边有动静，还以为你撞上野兽了。没事就好。”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那身份玉牌还在吧？齐云宗的东西，别丢了。”
林渊点头，从怀里掏出玉牌晃了晃：“在呢，杂役的命根子，丢了可麻烦。”他故意把玉牌拿出来，藏着黑珠的那只手却塞进袖子里。
张奎盯着玉牌看了片刻，哼笑道：“那就好，走吧，天色不早了。”他转身带路，林渊跟在后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急着找东西，却不敢明抢。”林渊暗道，“看来这家伙有顾忌，可能是怕紫鸢，或者怕齐云宗的名头。”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黑珠，心思转得飞快。既然珠子有用了，他得找机会试试威力——张奎就是个不错的靶子。
天色渐暗，两人走到一片开阔地，前方隐约可见齐云宗所在的山脉轮廓。张奎停下脚步，转身道：“小兄弟，天黑前到不了，咱们在这歇一夜，明早再走。”
林渊点头，找了块石头坐下，心里却在盘算。今夜是个机会，他得试试诡珠的吞灵之力，顺便摸清张奎的底。若能解决这隐患，回宗门后才能安心布局。
月上中天，张奎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林渊却悄悄握紧了黑珠，低声道：“该你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