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薇在邻市的民宿找到我时,我刚从医院复查回来。
她站在院门外,风衣有些凌乱,长发微散,手里拿着修补过的相册。
“医生怎么说?”
“恢复正常。”
“我想看看检查结果。”
“不用。”
我没有请她进去。
沈禾薇把电脑放在石桌上,点开天台那段完整素材。
“你看到的视频被剪过,我说的是,不会回答那种假设。”
“嗯。”
她似乎没想到我如此平静。
“我没有后悔嫁给你。”
“可你后悔被我拍。”
“南洲,我只是害怕。”
“所以你看着我一次次放下手机,却从不解释。”
沈禾薇呼吸微滞了一下。
“我以为不拍照不会影响婚姻。”
“确实不影响。”
我看着她怀里的相册:“影响婚姻的是,你愿意为他站进镜头,却让我觉得自己的愿望很冒犯。”
她把相册递过来。
三张被剪坏的票根已经用透明胶拼好,雪地倒影的折痕也被压平。
“我找到原来的电影院和轮渡公司,能补开纪念票。”
“可日期补不回来。”
她站在风里,很久没有说话。
院子的主人周挽从厨房出来,将药和温水放到我手边。
“医生说散瞳后还是要避光,你别坐太久。”
沈禾薇看向她:“你是谁?”
周挽没有回答,只温和地问我:“需要我请她离开吗?”
“不用,我和她说完。”
沈禾薇的视线停在我的墨镜上。
“治疗那天,我不该走。”
“你不是不知道我需要你。”
我轻声说:“你只是觉得他更需要你。”
她脸色一点点苍白。
我拿出平板,调出离婚申请。
“确认吧。”
沈禾薇没有动。
“我可以改。我以后不会再让他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也不会再拒绝你拍照。”
“我现在不想拍你了。”
她伸手想碰我,最终只握住石桌边缘。
“再给我一次机会。”
“三年前我第一次举起手机,是一次。”
“蜜月时,是第二次。”
“后来的每个生日、每个纪念日,我给过你的机会,已经比相册里的空白页还多了。”
屏幕上,确认按钮仍在倒计时。
沈禾薇垂下眼,指尖停在上方。
周挽将一顶棒球帽递给我,没有催促。
院外有游客举起相机,问能不能替我们拍一张。
我摇头:“不用,我们不是一起的。”
沈禾薇的手指僵了片刻,终于按下确认。
屏幕跳转。
离婚冷静期,从三十天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