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期的第十天,沈禾薇带着剩余物品来找我。
她没有提前通知,只把箱子放在民宿前台,随后坐在院外等。
直到傍晚,我才从湖边回来。
周挽走在我身侧,手里拿着一台拍立得。
她举起相机前,先问:“光线不错,可以拍吗?”
我点头。
快门落下时,我下意识闭了眼。
周挽没有笑,只把照片递给我:“不喜欢就撕掉。”
相纸上的我戴着帽子,眼睛闭着,嘴角却是松的。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没有站在别人镜头之外。
沈禾薇从长椅上起身。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瞬,随后让人将纸箱搬到我面前。
“你落下的东西。”
箱子里有日用品、几件冬衣,还有那部屏幕开裂的旧手机。
我怔了怔。
她低声解释:“我找到维修店,里面的数据恢复了。”
旧手机开机后,相册里全是沈禾薇。
她低头看文件,倚着窗睡着,在厨房挽起长发,甚至只是从走廊经过。
几千张照片里,没有一张她看向镜头。
沈禾薇站在旁边,一张张翻过去。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不让我拍,只能趁你不知道。”
“为什么没有你?”
“因为没人替我拍。”
她手指停在最后一个视频上。
那是蜜月时,我把手机架在远处,跑回她身边。
画面刚录了两秒,她发现镜头,转身便走。
我追出去时绊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视频结束,屏幕黑下去,映出沈禾薇发红的眼眶。
“我那时以为,你只是喜欢记录。”
“后来确实不喜欢了。”
“为什么?”
“因为每次举起手机,都像在提醒我,你不愿意承认和我站在一起。”
她将手机还给我。
“这些照片,你想怎么处理?”
我按下全选,却没有立刻删除。
沈禾薇的呼吸明显滞住。
曾经我舍不得删,是因为照片里的每一秒,都是我从她的抗拒里偷来的。
如今再看,只觉得累。
我按下删除,几千张照片瞬间消失。
沈禾薇闭了闭眼,没有阻止。
离开前,她从包里拿出一台小相机。
“这是你第一年送我的礼物,我一直没拆。”
“留着吧。”
“我可以替你拍一次吗?”
我摇头。
她握着相机,站在原地。
周挽替我推开院门时,晚霞正落在湖面上。
沈禾薇第一次主动举起镜头,却只拍到了一扇在她面前缓缓合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