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后脚也上了车,在孟昭旁边坐下后,用力甩上车门。
“去哪?”
“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去,不要你送。”
她现在不太想看到周宴。
他以前是坏蛋,以后就是超级坏蛋。
而她偏偏被这个坏蛋救了,还指望着这个坏蛋送她回华国。
那她是不是也算小坏蛋了。
孟昭心里纠结又痛苦。
“要是有人捡到,麻烦你帮我把项链还给魏承哥。”
周宴现在一听到“钻石”、“魏风哥”,心里的火气就噌噌冒。
她还敢让他戴项链。
“过几天,你魏承哥就变筛子了,我没空还死人的东西。”
周宴说话难听孟昭是知道的,但这也太难听了。
好好的人,怎么会死?
他死还差不多。
沈云青和魏家联合起来对付他,不知道会发生多危险的事。
“又咒我呢?”
周宴懒懒地说了一句。
孟昭心虚地偏过脑袋,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但周宴太了解她了,一把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扯了过来,眯着黑眸盯着她,
“还真在咒?”
“难道我还要祝福一个坏蛋长命百岁吗?”
孟昭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怯懦。
周宴被气笑了,“你懂什么。”
“……”
他松开了她,两小时的车程,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
到了缅城边境,有两辆从T国过来的车接孟昭。
孟昭下了车,朝对面的车走去,周宴抱着胳膊看着她。
植被茂密的热带雨林里,阳光透过缝隙,如同一道垂直而下的天光落在女孩身上。
“孟昭。”
“怎么了?”
女孩回过头,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不想让我做坏事?”
女孩点点头。
周宴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眉眼微挑,“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跟他们合作。”
孟昭不知道周宴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她几乎没有犹豫地攀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送了过去。
周宴盯着她殷红的唇,呼吸一重,低头迎了上去。
甜美柔软的气息在他口中蔓延,孟昭的主动,让他身体里每个细胞都亢奋了起来。
女孩吻着他的薄唇,一点点描绘着他的唇型,双眸闭着,眼睫在光影下投下一道墨羽般的影子。
有人在,孟昭没亲多久,她红着脸亲了他几下,就跟他拉开距离。
周宴没动,捏着下巴的手,已经移到她耳后,黑眸里闪动着灼人的光。
“乖乖在T国等我。”
“……要是不乖呢?”
周宴嗤笑一声,“都答应你不做坏事,要是不乖,回来让你下不了床。”
接孟昭的车渐渐走远。
周宴靠在车旁边抽了根烟,指尖还残留着女孩皮肤上柔软的触感。
他抬起手捻了下指尖,嗤笑一声,上了车。
—
孟昭一觉睡醒,车窗外已经是沈云青在勃朗岛的别墅了。
佣人扶着林语初从别墅里出来,“孟昭,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嗯……周宴让我回来的。”
“我准备了些吃的,我们一起喝个下午茶。”
林语初把孟昭带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她也不演了。
“莱安是不是被他们带过去了?”
孟昭诧异,“你怎么知道?”
“阿青想从宗澈瓦家族手里拿到他们一直跟魏家的合作交接,自然要带着德查过去,作为交接筹码。”
“你到底是谁?”
孟昭总觉得林语初的身份不简单,现在更加确定。
“你不用怕。我不是坏人。”
林语初握住孟昭的手,“我只是想在事情变得更糟糕时,制止这一切。”
“……”
“周宴呢?他要跟魏家合作吗?”
孟昭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他跟魏家谈崩了,魏家和沈云青要联合起来对付他。”
“魏风和阿青?!”
“嗯……我知道的就是这样。不过周宴也知道,但他并没有防备沈云青。”
这一点孟昭非常不解。
“阿青不可能跟魏家联手的。”
林语初脸上有了笑容,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孟昭谢谢你,这些信息都很重要,我欠你一次。”
“这是什么意思?沈云青为什么不会跟魏家联手?”
“阿青跟周宴十六岁就认识了,他们受训于同一个雇佣兵团,当初阿青能成为总督,也是周宴出手帮的忙。”
孟昭没想到,沈云青和周宴这么早就认识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云青不会对付周宴,那他跟魏家说的那些话是……”
孟昭忽然想起刚才周宴答应她的事。
她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只当周宴是为了哄她玩的。
“很快就有结果了。”
林语初像是完成了某个任务,“沈云青,我没有看错你。”
半夜,一道爆炸声将失眠的孟昭,吓了一跳。
她披着衣服跑到楼顶,只见黑暗中,缅城方向有隐隐火光。
林语初早就在楼顶,她看不见,却还是面朝缅城。
“一小时前,就开始交火了。”
孟昭看着那边冲天的火光,心脏揪了起来。
“他们…都会没事吧?”
“不知道,魏家有军火库,南邦联盟军也有上千人。周宴是最危险的,他要作为那个诱饵。”
林语初平静的话,掀起孟昭心里的波澜。
“你希望他有事吗?”
“……”
同样的问题,在真的知道周宴处于危险中时,孟昭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宴死了,我会帮你回到你的国家。但要是他没死,任何人没办法从他身边把你带走。”
林语初笑了,“所以,你不希望他出事。”
她从孟昭的沉默里,得知了答案。
“……他救了我。”
“仅仅是救命之恩吗?孟小姐应该明白,跟周宴这样的人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林语初嗓音温柔,却字字带着利刃。
“他们这样的人只追求权力、地位、财富。不会为任何人停住脚步,但会毫不犹豫去除挡住他路的人。”
“宗澈瓦家族挡了他们的路,魏家也挡了他们的路,所以他们都会被清除。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孟昭双手握紧,指尖陷入掌心的肉里。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
可有些事情是连她都无法控制的。
只能在周宴身上得到的安全感,并不是假的。
“享受当下是最好的,总有一天,等他不需要你时,你至少能安全离开。”
林语初握住她冰凉的手,“别太难过,我也会离开。”
孟昭愣了一下,看着林语初被海风吹散的长发,
“你不是跟沈云青订婚了吗?你要去哪?”
“沈云青和周宴都是一样的人,他跟我订婚,就真的会娶我吗?娶了我,真的会跟我相爱一辈子吗?”
“……”
孟昭懵了。
“他只是还没有腻而已,等到他玩够的那天,无论我是否还喜欢他,是否痛苦,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把我抛弃。”
林语初苦笑着,“男人就是这样无情,我不想等他遇到更合适更年轻的女孩,再感受他的冷漠和绝情。”
“所以我要比他更早地,更冷漠地,结束这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