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浑身酸痛得像是跑了场马拉松。
旁边的男人早就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床头柜上放着几瓶疗效很好的药膏。
身上干净清爽，周宴离开前，抱着她进浴室冲了个澡。
只是她太疲惫，有些记不得了。
她能勉强下床，但还是在酒店又住了一天才离开。
雨过天晴，从酒店出来，天空飘着几朵云，空气意外清新。
热带地区的闷热，在昨晚那场秋雨后，彻底给泰兰城降了温。
转眼又快一个月过去了。
这场噩梦终于可以结束了吗？
周宴安排了车在下面接她。
车上有她的行李和包。
“孟小姐，周先生给您安排了其他住处，那里很安全。也没有人会打扰您。”
“……谢谢。”
孟昭知道，周宴既然说了结束，就真的结束了。
他不会再来找她，而她也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可以麻烦您，帮我转达句话给他吗？”
“您说。”
孟昭想起孟正序，心里就很难过，“要是他找到我父亲，请他不要伤害他。”
“我会转达的。”
新的住处是一个漂亮的套间小公寓，离梵纳庄园大概一小时的路程。
两边的距离，几乎跨越了整个泰兰城。
帮孟昭把行李提上去后，周宴的人就走了。
孟昭稍微整理了下东西，便出门了。
她要克服之前的心理阴影。
她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华国领事馆。
国籍的事情，跟周宴查到的信息差不多。
里面有位漂亮的小姐姐，甚至都记住了她的名字。
“那位周先生的人，前段时间经常来给你处理国籍的事情。”
“这种跨国办理，流程非常繁琐。他们似乎还去了华国，查清楚了，资料不是你本人提交的。”
“……大概还需要半个月，等所有资料办理完成，我会给你打电话。这段时间，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领事馆。”
孟昭看着熟悉的面孔和语言，回家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那我现在算是华国人了吧？”
“当然。您的人身安全会受华国庇护。”
从领事馆出来时，孟昭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变轻快了。
这次，是真的可以回家了！
会泰语的便利，就是让孟昭买了个二手手机。
之前所有都在周宴的监管内，哪怕有手机，她都不敢随便联系华国的朋友。
但这次不一样了，她重新下载回微信，登陆后，她的微信炸了。
【昭昭！！你怎么没来上学？！】
【听别人说你去T国了！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昭昭你还会回来吗？】
【昭昭！！昭昭！！你千万不要有事。】
……
很多同学、朋友，堆积两个多月的信息都冒了出来。
大家都猜测，她是不是被发卖到了园区，再也回不去了。
甚至还有前男友陈惟的消息。
【陈惟说你把他拉黑了，他暑假都来找过我好几次了，都是为了打听你的消息。】
【我没把你去T国的事情告诉他，不然饿我觉得他可能会去T国找你。】
【你们两个分手太突然，你又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陈惟好像想跟你复合，要不要复合啊，你不是也舍不得他吗？】
这几条是孟昭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朋友给她发的。
陈惟的事她不知道怎么回复，只说了句，
“我不会跟他复合了。”
到了孟瑶放学的时间，她给孟瑶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孟瑶状态好了很多，只是落下的课程，需要她花时间追。
“姐姐，我想补英文课，很便宜的，我问过了，五十一节。但是刘阿姨说，你去T国前，留下的钱已经不多了。”
刘阿姨是孟昭家附近的保姆阿姨，之前孟正序忙着工作，她上大学无法回家照顾孟瑶时。
都是让刘阿姨过去，接送孟瑶，给孟瑶做饭。
后来孟瑶生病住院，大多数时候，也是刘阿姨在医院照顾她。
这次她来T国，拿转了一万八千给刘阿姨。
除去每个月六千的保姆费，还有孟瑶的生活费和治疗费。
孟昭这么一算，确实没有多少了。
甚至下个月刘阿姨的工资都不够。
“瑶瑶，你去我房间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拿那张银行卡。密码是我生日，里面的钱取出一万交给刘阿姨。”
“剩下的一千块，你自己留着用，想买什么都可以，当作你这段时间的零用钱。”
这笔钱，是孟正序离开燕城时，留给孟昭的最后一笔钱了。
她真的得快点回去了。
“那姐姐你还需要钱吗？要不要我转点过去，其实我现在已经能自理了……不需要刘阿姨——”
“瑶瑶听话，姐姐最晚下个月前就能回来。你还小，需要大人在身边，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吧姐姐。”
姐妹俩又聊了几句，孟昭才安心地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孟昭每天都等着大使馆那边的电话。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九月底。
这天她下楼丢垃圾时，在楼下注意到一名戴着墨镜的男人。
这个男人没什么特别的，但孟昭这半个月里已经见过他好几次了。
而且不仅仅是在公寓。
前几天，她出去散步写生时，这个男人在路边水果摊买水果。
昨天，她去附近小吃店吃午饭，离开时，这个男人也在店里吃东西。
太多次巧合碰到一起就不是巧合。
而且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怪怪的。
孟昭并没有上楼，而是走出公寓，进了一家便利店。
她买了支雪糕，坐在便利店里吃，吃完一转头，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个男人就坐在她身后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正在喝。
这半个月来，他一直在跟踪她！
想到这，孟昭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每次出门都是傍晚就回家了。
她不敢想，要是哪天她晚点回家，这个男人会对她做什么。
孟昭站起来回到公寓后，立刻跑到窗口。
男人果然站在楼下抽烟。
她冷静了一下。
谁会让人跟踪她？
会不会是周宴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孟昭稍微放松了些。
但为了确认，她还是给阿生打了个电话。
阿生和温景言的T国手机号，她都背下来了，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喂？”
“阿生，是我。”
“孟昭？！”
“嗯……我、我感觉有人跟踪我，他是你们的人吗？”
“不是啊。”阿生顿了一下，“宴哥都不让我们管你的事了，怎么可能还让人跟踪你。”
“可是……真的有人跟踪我。”
得知不是周宴的人，孟昭心口发凉。
她低头看了眼楼下，楼下的人不见了。
下一秒。
“密码错误！密码错误！”
有人在按她门上的密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