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条件确实没有泰兰城里好。
但没有空调至少能吹风扇,没有热水器,至少有淋浴间能冲凉水澡。
孟昭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没有人跟踪她。
孟昭尽量将自己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清空。
除了先安心住着,没有其他办法。
进浴室准备洗漱,孟昭才发现,刚刚收拾公寓里的衣服时,把晾在阳台的睡裙和内衣忘记了。
房间里有个衣柜。
她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男装,衣服上透着淡淡的薄荷味。
她凑近闻了闻,确定这是周宴的衣服。
虽然周宴的衣服大,但T恤刚好能用来当睡衣。
这么想着孟昭挑了件看起来最便宜的,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东西都是男士的,更加确定了,周宴把自己住的房间让给她。
躺在床上,空气里,都是男人身上的气息。
想到昨晚周宴可能就睡在这里,她耳根发热。
但又想到,哪天他这么冷漠地让阿生处理帕姆阿姨。
她的心又凉了半截。
这晚,孟昭一夜无梦,睡得非常安稳。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敲门。
“谁?”
“我。”
听到周宴的声音,孟昭不敢耽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周宴端着一份刚烙好的粗粮饼和牛奶站在门口,“早餐。”
“谢谢。”
孟昭伸手去接,但男人没有松开盘子。
她用力接了两次,都没把盘子拿过来。
她不解地抬眸望他,这才发现周宴垂着眸,看着她露着的两条白皙的腿。
孟昭脸颊一热,拉拉身上的衣服,“你别…乱看。”
周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继续盯着,“身上穿的什么东西?”
孟昭尴尬地看着自己身上周宴的衣服,装傻道:“衣服……衣柜里的。”
“衣柜里都是我的衣服。”
“哦……我没有带睡衣,借你的穿一下。”
话音刚落,下巴就被捏了起来,她被迫看着周宴,
“你借我的衣服,我怎么不知道?”
“太晚了,我不想打扰你。”
阿生说,来这里几天见不到周宴。
孟昭根本没想到周宴会来给她送早餐。
还以为自己偷偷穿一下,他不会发现。
周宴嗤笑一声,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了进去,他也进去后,反手将门关上。
孟昭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跟他拉开距离,“你要…干嘛?”
周宴一步步朝她靠近。
孟昭也在不断后退,直到大腿碰到桌子。
“周宴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可以——”
男人忽然靠近,打断了她的话。
炙热结实的身体压了过来,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的眼睛。
孟昭别过脑袋,双手抵到他胸口。
“咚!”
周宴把盘子放到孟昭身后的桌上,直起身来,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你挡我路了,谁稀罕碰你一样。”
周宴说完,绕开她朝衣柜走去。
孟昭尴尬地站在原地。
看着男人当着她的面直接换衣服,她也没说什么。
周宴换好衣服,又随便拿几套干净的就往外走。
“敢穿成这样出去,明天我让人把衣服全部收走,让你光着。”
周宴关门前,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孟昭脸上潮热还未褪去,看着关上的门,小声骂了句,“坏蛋。”
洗漱完,孟昭把周宴送来的杂粮饼吃了。
饼煎得很香,像小时候妈妈给她煎的早餐饼。
下楼时,罗尔在院子里洗车,看到孟昭笑嘻嘻地冲她打招呼,“嫂子早!”
孟昭脸立刻红了起来,她快步走到罗尔旁边,“我跟你们宴哥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要这么叫我。”
“这个地方外人宴哥都不让来的,你是他带在身边的唯一一个女人,不是嫂子是什么。”
“M国的卡娜小姐才是,他们都要结婚了。”
“切,这不一样。卡娜算个什么东西。”
罗尔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孟昭不解地拧起眉头,小声提醒他,“别乱说了,被周宴听见他会生气的。”
“宴哥才不会生气。”
昨晚天色太暗,孟昭没看清罗尔的长相,只记得他脸上有条狰狞的疤痕。
但今天一看,他面容青涩,做事说话也没有阿生稳重。
年纪应该很小。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罗尔得意地看着她,“你呢?”
“十九......”
孟昭没想到罗尔比她还小。
“那就不是大嫂了,宴哥今年马上二十六了!”
孟昭刚松口气,就听罗尔非常正式地喊了句,
“小大嫂!”
孟昭:“......”
孟昭拿起水管帮罗尔洗车,中间她又跟罗尔解释了半天,她和周宴的关系。
但罗尔中没有那么好,很多时候都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不管孟昭说什么,他都回答,“好的,小大嫂。”
这片临时搭建的区域里,都是周宴的人和雇佣兵。
他们听罗尔这么喊,便也跟着他,喊她小嫂子。
其余的人更是听不懂中文,孟昭根本没办法跟他们解释,也解释不过来这么多人。
最后就只能当做听不见。
阿生和周宴这几天每天早出晚归,唯一能见到的就是每天早上,都是周宴给她送早餐。
晚上他回来得晚,孟昭为了不跟他碰面。
故意早早回房间。
周宴似乎也明白她的意思,没有打扰过她。
除了第一天,这几天,他敲开门把早餐递给她就走。
一句话都不多说。
所以,他大概没有听到有人喊她“小大嫂”。
不然,他听到,应该会很生气吧。
—
孟昭平常吃完早餐就下来看看,有没有她能帮忙的事情。
有时候去厨房跟帮厨阿姨一起洗菜,有时跟罗尔一起洗车。
这天她丢垃圾时,看到铁围栏外面有几个小孩。
他们正在翻她刚刚丢出去的厨余垃圾。
土豆皮,坏了的菜叶子,甚至鸡蛋壳,都被他们捡走了。
有过之前的经历,孟昭不敢出去,只能隔着铁围栏跟他们说话。
“你们捡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们捡回去吃。”
年纪稍大些的小孩,老老实实地回答她。
像是怕孟昭不给他们捡,丢下菜叶就要跑。
“等等!”
孟昭把他们叫了回来,“你们等我,我拿糖给你们吃。”
孟昭把自己带在行李箱的糖果拿了出来。
孩子们一人只分到两颗,却吃得格外小心翼翼。
“谢谢姐姐。”
他们冲孟昭道谢。
天真的笑容,在他们破旧的衣服和消瘦的笑脸上,格外让人心疼。
本来想分些新鲜蔬菜给他们的,但临时基地这边厨房里的新鲜蔬菜,每天都很少。
“你们不上学吗?”
“……教书的老师都走了……没人给我们上课……”
孟昭蹲下身,“那你们平常都做什么?”
“找吃的。”
“爸爸妈妈呢?这边赚不到钱吗?”
“爸爸妈妈去矿场了。之前他们都是种药的,每年被人收走后,只能拿到一点点钱。”
男孩脸上有了憧憬的笑容,“不过现在有个老板在那边开了个矿山,还给爸妈工作。等下个月爸妈就能赚到钱了。”
矿山?老板?
是周宴。
“这个老板,会给你们爸爸妈妈多少钱?”
“很多的!爸爸说是之前的好多倍!这个月工资发下来,我就能买新衣服了!我们也不会饿肚子了。”
正听着孩子们说矿山的事,村子那边走过来一道身影。
“你们怎么又跑过来了,先生说过让你们不要到基地附近!”
一道熟悉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孟昭心跳猛地一滞。
不敢置信地看着中年女人。
“帕、帕姆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