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说要自己走,他们只能让他自己走。
孟昭看周宴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还有种随时要摔跤的感觉。
但阿生和罗尔竟然就真让他自己走了。
“周宴,还是让阿生背你吧。”
“闭嘴。”
“……”
孟昭现在希望自己变成个壮汉,这样她就可以强制地把这个别扭的男人背起来了。
“你这样都没走到洞口,血就流干了。”
孟昭现在才不管他凶不凶,反正他都虚弱得路都走不动了。
“你就盼着我死吧。”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扶着他,周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胳膊抽了回来。
孟昭又抱住。
男人眉头拧了起来,“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搂搂抱抱。”
昨晚说抱一下都不让。
“谁跟你搂搂抱抱!我是在扶你。”
孟昭很无语。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想歪。
周宴又走了几步,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眼前一黑差点儿栽了下去。
孟昭急忙扶住他,“阿生!快来背他,他晕过去了。”
阿生立刻跑了过来,将周宴背起来。
孟昭跟在他身侧,看着周宴苍白的脸,眼眶发酸。
阿生走得很快,罗尔在前面带路,快接近洞口时,罗尔忽然停住脚步。
“生哥,外面还有人。”
应该是刚才跟着他们的雇佣兵追上来了。
“宴哥受这么重的伤,我们不能冒险。”
“那怎么办?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带着宴哥走。”
“你一个人,不是去送死吗?”
阿生满头都是汗。
“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到?”
“还有半小时。”
半小时后,这些人早就搜进来了。
而且宴哥也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阿生和罗尔商量着各种对策都行不通时,后面的孟昭说了句,
“我会开车。”
两人看向她。
“我有两年驾龄了。”
孟正序平常忙于工作,这两年大多数都是孟昭带妹妹去医院做检查和治疗。
阿生看了她两秒,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画了条路线。
“矿山出去后,往东二十公里的地方,有个小城,那里有医生能给宴哥治枪伤。”
“出去后,你只管往前走,后面的人,我和罗尔会解决。”
“我知道了。”
孟昭坐上驾驶座时,一颗心脏紧张得都要跳出来了。
罗尔不知道从哪拿了件防弹背心递给她穿上。
周宴被放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宴哥就交给你了。”
阿生没想到,他们有一天,竟然会把周宴的生死,交到孟昭手里。
“我会把他送过去的,你们也要小心。”
阿生和罗尔先暴露自己,吸引雇佣兵的注意,孟昭趁机一脚油门飙了出去。
“我靠!小大嫂这么猛啊?”
罗尔边给枪上子弹边感叹。
“不然也不可能在宴哥身边留这么久。”
刚救出来,就敢耍他们的人,可不多。
矿山这边没几个人,很快就被他们解决了 。
他们开着车,没多久就追上孟昭的车。
孟昭看到他们跟了上来,松了口气。
但没多久,后面阿生的车开始左右摇晃,孟昭一看,原来有车在后面撞他们。
她踩油门的脚根本不敢松开,她从来没开过这么快的车。
但后面的人追得太紧,无论她怎么加速,他们还是紧紧黏在阿生车后。
罗尔探出头朝后面开枪,子弹时不时会弹到孟昭车上。
她神经绷得紧紧的。
跟那些人纠缠了一会儿,阿生直接一个急刹,将车横挡在路中间。
孟昭不敢再往后看,冒着冷汗的手心紧紧握着方向盘。
忽然——
“砰!”
火光冲天,巨大的爆炸声,惊起沉睡中的鸟兽。
黑暗的天际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四周亮起一阵白光。
阿生他们的车爆炸了。
他和罗尔……
两人跟她分别时说的话回荡在耳边,孟昭浑身都在抖。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可她不敢停下,一刻都不敢。
“……孟昭。”
孟昭看了眼周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那双凌厉冰冷的黑眸,此刻黯淡无光,如同一潭死水。
“周宴,我会把你带去医生那里的。”
女孩的声音在颤抖,脸颊上挂着泪痕。
周宴看着她,艰难开口,
“停车……我要下去。”
“不行…你不能下去。”
周宴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听话,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下去了,他们不会再追……”
“……”
孟昭没说话,车里安静得只有引擎轰鸣的声音。
“……我下车后,你继续开,到医生那里,他会帮你回泰兰城。”
周宴嗤笑一声,“我记得,你是明天晚上的航班,不出意外,应该来得及。”
“……回了华国,再也不要来这些地方了……来这种地方……只会遇到我这样人。”
“我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也永远不会再遇到你这样的坏蛋!”
孟昭带着哭腔。
“这样最好,只有我能欺负你……”
周宴懒懒地笑了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枪,装着子弹,“好了,停车。”
“……”
“孟昭,停车。”
“你下去,会死吧。”
“不一定,他们可能弄不死我。”
周宴咬着牙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解开安全带,“停车。”
“不要……”
“刚刚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孟昭一个劲摇头,“我不停车。”
“这个时候耍什么脾气,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不停车被追上来,我们都得死。”
“……”
周宴挑了下眉,“还是你想跟我一起死,下去以后,做我一个人的鬼?”
“你安静,老跟我说话,我都不能专心开车了。”
周宴没了耐心,他伸手去开车门。
车门锁死了。
“孟昭,我再说最后一遍,停车。”
“周宴……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孟昭哽咽着。
她一开始只是来找爸爸的啊。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像是带着周宴亡命天涯一样。
“不想死就停车,我下去了,你怎么都死不了。”
“……可是,我害怕……你下去了,我害怕。”
“不用怕,已经走了一半的路了,那个医生是我朋友,他会帮你的……你可以相信他……”
周宴的意识又开始涣散起来,失血过多,让他脑袋一阵阵发晕。
“我不是怕这个。”孟昭吸吸鼻子,偏头看看他,“我怕……你真的死了,周宴你不要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