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是为了救你,才帮我们挡下那些雇佣兵的。所以周宴,你要好好活下去。”
周宴黑眸冷冷清清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收回给孟昭擦眼泪的手,按了下床头的按钮。
在保罗进来前,他冷冰冰地说了句,“我要怎么活,跟你没关系。”
“周!你醒了!”
保罗是欧洲人,绿色眼睛周围,布满了皱纹,他一进来就笑道:
“你女朋友在这里守了你一天呢,昨晚我让她去休息,她也不愿意去。
周宴没说话,目光也没再往孟昭这边落。
孟昭站起身,在病床旁边,看着保罗给周宴检查。
“找个地方给她休息,明天安排人送她去泰兰城。给她买最快回华国的航班。”
保罗顿了一下,看看脸上写满了冷漠的周宴,又看看一边眼睛还红着的孟昭。
“孟小姐,你去二楼找我太太,让她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先休息吧。”
孟昭抠着自己的手指,嗓音还带着些哭腔,
“那保罗医生,周宴就麻烦您了。”
孟昭走了。
保罗继续给周宴检查。
“你昏迷一天一夜了,你知道吗?”
“……”
周宴闭上了眼睛。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孟小姐一走,就不逞强了?”
“……累。”
“怎么会弄成这样,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
“计划出现了偏差。可惜我没死,等我回去,死的就是他们……”
周宴浑身上下透着戾气。
保罗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腹部中枪,子弹在左腹五厘米处,没有伤及重要内脏。六年前,你在中东胳膊上的子弹,也是我给你取的,只是这次情况比那次严重。”
周宴和保罗是八年前,在C国雇佣兵训练营认识的。
周宴当了三年雇佣兵,每次受伤,无论大小,都是他负责治疗。
他很欣赏周宴,曾经还介绍他去C国国家安全局。
可惜周宴志不在此。
“安排人,尽快把孟昭送走。”
保罗说完,得到的不是病人的反馈,而是这个。
他不解地看着他。
“真要送走,我怎么觉得你舍不得她?”
“……看见她就烦。”
保罗看周宴故作冷漠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发笑。
刚刚他在病房监控里,可都看到了。
刚醒就给别人擦眼泪呢。
“你这么冷漠无情,孟小姐可要伤心了。”
“她不会因为我伤心。”
她是在为阿生和罗尔伤心。
“大半夜的,我睡得正熟,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华国小姐梨花带泪,浑身是血的。”
保罗开始自顾自的描述,
“她拉着我的胳膊,‘医生,求您帮我救救他!’”
“我低头一看,可爱的华国小姐把你从车上背过来,正坐在地上将你护在怀里。”
“我给你做手术的时候,她原本在旁边看着,边看还边偷偷哭。做完手术,她一直在病房里守着,你发烧,她给你做了一晚上的物理降温。”
“东西就随便吃了一点,觉也不敢睡。我看了都心疼。”
这些都是保罗亲眼看见的。
他轻叹,“可惜,有的人一醒过来,就冷冰冰地赶人家走。”
“……”
周宴薄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黑眸里也黯淡无光。
“我给你取子弹的时候,你流了很多血。我知道你的血型,孟小姐刚好跟你同血型,她给了你400CC的血——”
“谁让你把她的血输给我的?!”
周宴暴躁地打断了他的话。
保罗耸耸肩膀,无辜道:“你失血过多,大半夜我上哪给你找血包?刚好孟小姐跟你同血型,她一听说你是A型血,就让我抽她的血。”
“要不是有孟小姐,你现在怕是已经是具冰凉的尸体了。”
周宴看着自己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想到现在自己身体里,流着孟昭的血,耳根莫名发热。
“唉,后悔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么凶了吧。周,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对女孩子温柔一点。”
周宴冷笑一声,“谁后悔?谁让她多管闲事,我死了,她更高兴。只是她那个软骨头,见不得人死。”
他太了解孟昭的心态了。
她那种人,哪怕是仇人在她面前快死了,她都不忍心看着他死。
路边的狗她都要救一下。
更别说他。
保罗彻底无语。
周宴从以前就是个绝望直男。
现在还是。
“周,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保罗走到病房门口,刚打开门,就听到周宴说,
“她不能受伤。”
保罗转身看着周宴,只见往日桀骜不可一世的男人。
此时敛着眸子,
“我现在……没办法保护她,让她回华国,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