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昭的团队早已在外面等待，听到段昭的暗号，一窝蜂的冲进来封锁现场和驱逐人流。
「封锁了，叫鉴识组。」
鉴识队队长提着手提箱进来，向段昭行礼：「队长好！可以直接搜查吗？」
段昭迅速回礼，声音比私下还坚定：「可以。」
段昭目光如刀般掠过后厨每一个角落。她接过鉴识组递来的一次性薄手套，转身对鉴识队长吩咐：「陈队，照标准程序，全场采样，连油烟机里的积油都不许放过。」
鉴识人员迅速散开，拉上后厨厚重的遮光帘，紫光灯的光芒在昏暗的空间里铺开。相机闪光灯发出规律的「喀嚓」声，棉签划过水槽、刀架与地砖缝隙，伴随着证物袋摩擦的沙沙声。整间餐厅瞬间被压抑而严密的搜查氛围笼罩。
半个小时过去了。
鉴识队长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小跑回到段昭身旁，压低声音报告：「队长，表面干净得过头了。鲁米诺反应全部呈阴性，连一般餐厅该有的油脂沉积都像被强酸深度清洗过一样。这不合理，但.......我们确实没采集到直接血迹。」
段昭挑了挑眉，看着手上的各种检查报告，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抽，只是任由烟雾在手指间缭绕，她开始走向每一个角落，一开始，烟雾顺着空气自然上升，直到走到后厨，烟突然改变方向，开始往墙上磁砖的水泥缝隙飘。
「风压向内。」段昭用手摸了摸哪里的磁砖，沉声叫道：「陈队，过来。」陈队跑过去，开始对那里进行严格搜查。
一直蹲在后方看平面图的裴知然立刻凑了过来，段昭指尖夹着烟，指着墙缝说道：「如果是普通的通风死角，空气只会因为温差产生微弱的自然对流。但这里的风压大到能直接改变烟流的方向，代表墙壁后面，大概有一套独立换气系统。」
「队长，那个......呃，它里面是碳合金，需要专业的工具才能拆开，要等工具送来。最快也要半小时。」
段昭转过头，皱了皱眉：「半小时？我有那个美国时间吗？」她观察着四周，这种东西一定有个开关，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从进来就沉默的裴知然突然开口：「段昭，这里的宽度是70公尺，但是只有那里是微微凹进去的。」她指着铁架旁边的墙壁，从段昭的角度看不出来，但是只要稍微转过身，就能看到那块墙壁确实凹了进去。
段昭眉头一松，伸手大步跨过去：「藏得挺深啊。」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朝那块凹陷的墙面用力按了下去！
「喀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机关声响起，然而预想中墙面开启的声音并没有出现。整块凹陷处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传出一阵刺耳的「嘀——嘀——嘀——」高频警报声。
走廊顶端的应急灯瞬间闪烁起刺眼的红光。陈队脸色大变，失声喊道：「队长小心！」墙壁内部的机械齿轮发出令人头痛的金属摩擦声，那块凹陷处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彻底卡死，甚至连旁边的缝隙都被一块弹出的厚重钢板完全封严。强光手电筒照上去，只剩下冰冷光亮的金属面，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施力的结构。
「干！」段昭狠狠摔了一下手套，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这不是单纯的开关。」裴知然走到墙边，用笔尖敲了敲那块刚弹出来的钢板。
段昭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地转身：「叫经理过来！把这间店所有的感应卡跟钥匙全给我搜出来！」
陈队一脸尴尬地跑了过来，声音越说越小：「队长......刚才鉴识组在前面采样的时候，经理说要配合警方拿营业执照，从后门走掉了……我们的人刚才去追，但那条后巷连着老旧市场，人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段昭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皮剧烈抽搐，「你们一群刑警，盯个人能把人给我盯丢了？！」
陈队低着头连声道歉，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没有权限卡、破坏性搜查许可，眼前只有一道被完全锁死的钢板墙。鉴识组折腾了大半天，除了几样无关紧要的采样，根本拿不到能直接扣押这间店的铁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搜查时限到了。
「队长......检察官那边退回了紧急破坏许可，说我们目前的物证不足以证明内部有立即性的危险。」陈队看着手机里的通知，硬着头皮回报，「我们......得撤了。」
段昭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口暴躁的怒火。她看了一眼那道墙，又看了一眼身边神色沉重的裴知然。「收拾东西，撤。」段昭声音气得要命：「把门口封条贴上，派两个人在暗处给我二十四小时死守。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不回这间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外面的冷风一吹，将车上的烟味与餐厅里的食物味一股脑地绞在一起。折腾了一整天，不仅颗粒无收，还让经理给溜了，甚至连那颗茶叶蛋的尊严都白白牺牲了。
段昭坐回驾驶座，砸了一下方向盘，随即转过头看着后座的裴知然，没好气地问道：「小侦探，今天算我们白跑一趟。妳那边还有没有别的线索？没有的话，老娘今晚真的要回去睡大觉了。」
裴知然坐在后座，什么话都没说
这场搜查虽然空手而归，但至少印证了她们方向没错。
段昭降下窗户，点了一根烟。夕阳的余晖照射到她脸上，被搞了一整天，她已经心疲力尽，脸上的愁容不禁为这绚烂晚霞增添了一抹黑色。她抖了抖烟灰，有些急躁地把烟熄灭，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往回程路开去。
她和裴知然在路上又聊了一些案件的事情，裴知然迎上后视镜里段昭的视线，「如果我不提那份档案，妳连搜查令都开不出来。只能说你们警局的效率，给了他足够的反应时间。」
「妳——」段昭被呛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手指用力捏紧了方向盘，「裴知然，妳这说话方式真的很容易被揍，知道吗？」
「我只是陈述事实。」裴知然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尴尬与压抑像浓稠的墨水一样蔓延开来。段昭懒得再搭理她，直接把收音机关了，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只剩引擎运转的低鸣声与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原本就慢热的关系，在这一刻被生硬的对话推得更远。
回到警局门口，裴知然连一句招呼都没打，抱着她的档案袋下了车，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段昭回到自己那间凌乱的办公室，心里的火气还在熊熊燃烧。她看着桌上乱糟糟纸张，简直烦透了。她没心思再看任何文件，把桌上的杂物一把捏成堆、推到角落，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警局，直接回家。
PS:最近身体好多了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