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以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谷茗才意识到今天是一个人睡。
「静瑠还要上学，应该回家了。」
她打开聊天程式，跟对方确认。不一会，朋友便已读。
『因为我后面几天还要上课，我家就在学校附近而已。』
她坐到床边，床舖松软垮下。
『妳想我了？』
女孩的文字有些打趣。谷茗虽然表情不变，但内心微笑。
『算是吧。』
『怎么，讲座听得很累？』
『不完全是，但差不多。我跟钟牧现场演示，进到一本叫从游戏开始的界书，结果差点搞砸了。』
佐藤静瑠发了个问号贴图。
『牧有那么不可靠？我知道他平常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靠谱……』
『是没到很严重。只不过一点小动作，导致事态发酵，后面花了点心思补救回来。』
『啊……我能理解。在界书里的一点行为、一句话，很容易造成涟漪效应。』
谷茗望着手机上的对话。平静的对话让她有点出神。
『要通话吗？』
她才看见字不到几秒，手机便响起铃声，封面是一对可爱的大小鲨鱼图案。
少女按下通话。
『茗，吃过了吗？』
「刚才跟千鸢、维薇吃过了。今天到学校有迟到吗？」
『差一点就迟到了……还好这不算太严重的违纪。』
「直接退学处分，或者记大过那还得了……两个小过就算了。」
『额，那也有点太严重了。』
佐藤静瑠再听一次谷茗叙述的版本。听完以后她叹息。
『一天跑两趟，真是辛苦妳了。』
「这种平常很少见？」
『我还没跑过界书……但就我从彻野那听到的，一般就是一天一本。就算很早解决界书，考虑到穿过者剩余的想力和精力，也只会把下本要解决的书，提前到隔天。」
「……是吗？」
『我是觉得他们不会搞乌龙啦。但妳应该知道，周游都喜欢硬撑，哪怕熬夜、不吃饭也要把事情完成。冬海常常跟我抱怨这些。』
「结果冬海有时候也这样。」
『是吧？所以，他们可能下意识认为「别人也会这么做」，然后就……妳懂吧？』
「他俩啊……」
（既然这样，那就需要问一下了。）谷茗叹息。
『不说他们了。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妳……虽然之前妳刚来时我就问过。妳已经在这待快一个月了，但我好像没见过妳回家？』
「……」谷茗从床上蹬起。
『当时妳跟我讲「周游他有告知父母，说我正在打长期暑假工」。可我刚才回去在想，就算这样，也不该一趟都不回去……是有什么额外原因吗？……抱歉，我只是好奇……』
「……不，妳问得很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想过。」
『妳也没想到！？』
这实在是件奇怪的事。不止奇怪，在谷茗心底，这已经来到某种诡异的程度……她怎么没想过要回去？
她努力回想。尽管不像小说中那样，一回想不存在的记忆就头疼，但是……就跟记忆被掏空似的，她怎么都不记得自己想过要回家。
『该不会是被下什么奇怪的指令吧？妳是界书人，想修改妳，就像操纵想力修改界书一样。』
「我觉得不是……他修改的时候都发生在书里，从来没见过他在外面用过。不然随时随地都能修写，还需要实验室做什么？」
『……也是。』
（难道，是在实验室的时候？可是，只要动用想力就会出现明显蓝光，我不可能没注意到……）
谷茗无形叹了口气。想不到，话筒对面也传来同款叹息。
『直接去问他有可能吗？你们都做了两年同学，不可能为了实验就全部隐瞒……？』
「是不太可能……但既然他大概动了手脚，搞不好真的隐瞒什么事情。」
想到过去他做的种种行为，谷茗居然开始觉得这一切合理起来……希望是她的错觉。
『我也会帮妳注意，调查一些事……但愿他诚实交代。』
「妳不用帮我的……」
『那怎么可以。妳都帮我实习转正了，我怎么能不帮妳？我们可是朋友。』
佐藤静瑠的话让谷茗心里一阵暖意。她自然地将手放胸口。
「谢谢妳。」
『怎么了，那么诚恳……害得我都害羞了。』
「真的假的。」
『妳猜。』
少女能想到对方调皮吐舌的画面。她莞尔。
『话说我再问一件事。妳在这里协助实验，有没有工资？』
「现在是担心钱的时候吗？」
『这可是正规程序！没有工资的话，所有相关人员都要感到羞愧！』
「没那么夸张啦。但当然有，我这支手机有银行帐户，基本的钱已经打到户头，至于每一件试验另算。」
『另算……一次算多吗？』
「拿我本来的世界来说，算慷慨吧。一般这都视作实习，不仅常常不按规定发钱，有时候还要倒贴。」
『这都什么黑心企业。』
「黑心的到处都是好吧。」
谷茗轻笑。
（在这里，很少有机会嘲讽一下那堆破事。）她发自内心想。
『（日文）静瑠，晚餐准备好了！』
『（日文）知道了！』
「……啊，该不会是……」
『嗯，是我妈，她喊我先去吃饭了。』另一头传来悉悉簌簌的小杂音。『等有空的时候再说吧，妳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待会我直接打电话问下，看能不能问到。」
『我觉得成功概率有点小……是可以，但记得告诉我。我也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
「好好好，回头发妳消息。」
随着通话挂断，房间回归沉寂。
谷茗退到主页，第一眼就看见游周游，在聊天的最上面……
（我也不觉得能成。可是都同班两年了，连这种事都要瞒着，我还是试验对象……！）
她重重叹一口气，仍旧沉默。
最后她还是决定呼叫对方，发起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