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接。」
不快的空气在房里回荡。
谷茗在空地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游周游的用户图像——一只狮鹫，但可爱到有点难一眼辨认。因为翅膀被缩小，眼睛还跟猫头鹰一样睁得大大的。
正好，由于无人接听，通话再次断开。少女强行捏紧手机，息掉屏幕。
（现在八点。冷静一点，不是非要接不可，但偏偏在要问问题的时候没接……很难不往「心虚」的方向想。）
谷茗很少气到失去理智，现在也不会。她闭上眼，吐一口气再睁开，决定先去做别的事。
她瞄一眼桌上，那里有些熟悉的东西。
（这是……）
她的高中作业本。谷茗挑眉。
上面还有一张便条纸。
『因为妳还要待一段时间，我就把暑假作业都拿来了！好好感谢我吧！』
「……」
少女忍不住气笑了。
应该是不久前才放的。早上到中午，她都没看见这些书。
她走上去，随手翻了翻。都是一些眼熟的，熟悉到她频频叹气的内容。
此时，她的电话响起。谷茗一看，是山田冬海。
『小茗，我是来转达一件事……呃，哈啰？』
「……冬海……」
少女马上把刚才的事告诉好友。听完之后，对面也沉默了。
『……这回事我都不晓得。嗯，但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这背后应该有什么隐情？』
「隐情……吗？」
『嗯！妳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冲在研究第一线的人。』
山田冬海的语气趋于平和。『所以周游……他究竟把界书研究到哪种地步，我都是听他讲才知道。但关于妳不能回去这种事，我还真是第一次知道。』
「果然只能问他了吗？」谷茗叹气。
『不用沮丧！我替妳问他。』她马上鼓励少女。『要是他藏什么事情，我立刻把他揪过来，给妳道歉！我们都做两年同学了！』
（虽然你们很常不在学校啦。）
谷茗心中小小吐槽。尽管如此，她很感谢山田冬海。这是除游周游外她在这仅能遇到的，原本世界的唯一朋友。
「谢谢妳……真的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我们应该做的。』
山田冬海有些愧疚。『知道吗？我打来是因为刚才，周游又给妳安排一次「改写」……不是调写。也就是说，这次难度会比之前高的多。』
「他是想把我累死吗……？」谷茗攒紧另只拳头。
『不不不，不是明天！我逼他延后了，延到周六！』
山田冬海慌慌张张，生怕谷茗误会。『我不会让他做的！』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你们在这也是一样，像在高中那样拼命？」
『是，肯定是的。』
「加班？废寝忘食？一个月只休几天的那种？」
『妳基本上都说中了。』
从电话这头，可以听见银发少女苦笑。『谁教我们创写师只有五人呢？』
「…………」
『妳不必替我们担心，我们还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还能撑很久呢！』
谷茗视线别向角落。「……不是，你们都没和我讲过……」
『讲了也没用啊，哈哈……该忙还是忙。』
「平常也嘻嘻哈哈的，没见过你们累的样子……啊。」
谷茗想起来了。
（怪不得讲座的时候，她露出那种眼神……原来是累了吗。）
电话的语气依旧轻快。
『怎么了？』
「……没什么。这次要我修写什么？和谁去？」
『哎呀，突然这么积极。还是我以后都开始这样卖可怜，妳就比较愿意帮我们试验了？』
「那就不用了！」
虽然口说不用。但谷茗心里明白，这时山田冬海那端，肯定也和她同样挂微笑。
（要是周游能把所有实情讲出来……）
就是不懂他葫芦究竟装什么药。人找不到、讯息不回、电话接不上……
『这次的主题是「非本格推理」。小说叫「第二道头牌指令」，我没看过原文。我们决定这次让静瑠跟妳一起，这也是她第一次实战检验，要好好合作喔！』
「……等等，这是之前他说的，『必须要我主导』的修写？」
『其实，在讨论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我觉得今天的表现已经证明妳的带头能力。要不是妳及时解围，本来好好的一本界书，说不定就要变成需要修理的书了！』
「……没那么夸张……」
但银发少女的话，确实给她增长一点信心。
『所以妳不用在意他说的。好好表演，跟静瑠一起解决事情！我期待妳们的好消息！』
「……我尽力而为。」
谷茗只会这么说。不知为何，从山田冬海说完只有五创写师开始，她心中对待界书的感受又重了些。
『然后然后，回头再考虑一下世图吧！有吃有喝、有住有我们，还有无限好的前景！等于直接有份工作，以后就不用费心费力找了！』
「我有考虑。真的有在考虑。」
『还有一件事……』
或许是察觉情绪比较激动，山田冬海自己降低音量。『等改写结束后，可以打电话给我吗？』
「可以是可以。怎么了？有点突然。」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妳的感想，从头到尾的感想。自此妳来这里，我们还没好好聊过呢！』
「也是。好，我答应妳。」
没有人在宿舍，谷茗索性改成扩音，在床上伸个懒腰。
（一下就八点半了……时间过得真快。）
『啊，已经八点半了！？』
「嗯？」
『没什么，不是什么要紧的！只是报告还没写完，拖到明天会出问题！』
「那还是……很要紧吧。」谷茗苦笑。
『我就先挂掉了！记得我们的约定喔，一定！』
「一定一定。」
电话咔的一声结束。谷茗盯着回到聊天介面的萤幕，短暂沉默。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书桌。
（……正好。我也还有问题想问。）
少女看着好友的头像。那是山田冬海跟某人的夜景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