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回程路上，佐藤静瑠没有停下思考。
（原来次席那么保守吗？在号称「创新前沿」的世图……？）
她不止一次觉得哪里奇怪。
（但，她的表现又很真诚……不像是那种人前人后反过来、性格心机的人。难道，有什么心事？）
女孩没有时间再细想，因为返途的时间一样快。没多久一个转角，她就看见熟悉的红毯。
谷茗的金发就在前面。少女背对她，显然在和游周游讲话。青年晚一步发现她。
「喂喂，静瑠！」
「……是你。」
「那不然是谁？」他笑笑。
谷茗转过来。那双金琥珀的眼睛无庸置疑，是那个冷淡沉静的她。
「妳很快啊。」
「恩。冬海姐只是问我一个意见。你们刚才聊什么？」
「没什么，我跟他要等下修写的界书大纲。」谷茗轻笑。「结果去一下，『次席』就变成『冬海姐』了？」
「……是啊。一直用次席叫她，确实有点生疏。」
静瑠赔礼地笑。谷茗看着她，还是耐不住好奇。
「妳说『意见』，是什么意见？我可以听吗？」
「这……我不确定……」
「妳说的是『性格』的事，对吧。」
游周游双手交叉。「那当然可以讲。简单说，『性格』的功能就是静瑠穿过界书的时候，会在接收世界观的同时，获得选择角色的一些个性。这样有助于避免额外的麻烦，就像前几天的讲座那样。」
「原来这部分能讲……小茗姐？」
她在少女面前挥挥。
「……听起来很方便。可是……」
谷茗有所考虑。「离开的时候，这些『性格』会消失吗？……我记得以前去过的几个世界，它们的规则我到现在都记着。」
「妳在说什么，不抹除的话还得了？变性格大杂烩吗？」
「……」
谷茗暗暗握拳。许久未聊，聊就怼人，让少女真的无语。
「我在离开通道加一道手序，会自动移除穿过者身上的『性格』。这是预期中的结果。」
「……预期结果！？」
「别吓人好不好？我当然测过了。」游周游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目前都没什么意外，不过测试次数不多，难说有没有突发状况。
「谁愿意帮你测这个啊……？」
游周游一脸轻描淡写，耸肩带过。
「倒是妳，没想到答应那么爽快，我都有点惊讶。」
佐藤静瑠抿嘴。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她瞪着他。
游周游好像看出她的心思……他再次耸肩。
「所以，静瑠妳答应了？就在刚才？」
「……嗯，刚刚答应。因为我也有点兴趣。」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开动！」
游周游比比实验室里面。「界书已经准备就绪了。只要妳们一声令下，我就启动。」
「好。」谷茗点头。
青年转身就往楼上走。剩余两人互看一眼，也踏进场地。
「总觉得妳变积极了。」静瑠说。
「是吗……？或许有一点。」
「为什么，想加入这里了吗？」
「……也不完全是。」
谷茗想到冬海说的那些话。尤其是她那黑眼圈。「只是觉得冬海有点辛苦。」
「她那样已经不止『一点』了。只能说世图还在起步中……人才太少了。」
「没办法。」谷茗也跟着叹气。
「喂、喂喂？看的见吗？妳们。」
没过几秒，她们面前出现一道投影。是控制室背景。
这投影不需要布幕，就能悬浮在半空。但这对谷茗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游周游出现在正中间。可以看见身后角落的移动式方箱，那是荏苒书莱的「工具」。
他手上拿着一本书。那本界书同样厚重，是黑红配色。
「之前妳认识的界书问题都属于基本，不是调写，就是改写。这类型的特点，都是妳会知道要修改的目标是什么，甚至知道大概方法……」
他摇晃黑红界书，冷冷一笑。「但今天不一样。这是第三种情况，也就是『目标不透明』。我要妳们看完大纲后，用接下来的时间解决它。」
「……会用到一天吗？」谷茗问。
「一定会用到整天，相信我。处理本身可能难或不难，但要找到问题，那可太花时间了。」
他就像等着新手出糗一样，笑得让人非常不爽……虽然她们的确很新。
谷茗仔细观察那本书。透过大面积投屏，才发现书的封面上有裂纹，而且并非装饰用的花纹。
那是像子弹打中玻璃中心，形成的扩散的破碎纹路。
「那要怎么解决？」佐藤静瑠问。
「妳先别急。先看这本书，看到散射的裂痕吧？像被枪打的痕迹。」
游周游将书再怼近些。两人点头。
「书的封面中间，可以看见细细的线。这条是界书的主线故事，破裂代表有件事没有按正常走，导致后续越演越烈……碰！崩坏了。」
他沿着线，由上到下指过去。
「这应该是屏幕效果吧？」
「没错……真破那就报废了。」
他把书从镜头前拿回，自己重新纠正指的位置。
「咦，上下的裂纹有点短，左右倒挺长……不过还好，没有衍伸到边缘。」
「你在看严重程度？」
这次换谷茗问。
「是的，我在看严不严重。妳们听好了，『裂纹』能告诉许多细节。例如，裂的长短表示问题的轻重；裂的位置能告诉妳，问题爆发在故事的什么时候。就像这本，这道痕迹位于……书的左下角。」
游周游又拿回来看下。「嗯，位置很左下了，意思是问题在故事的结局附近。」
「……能不要一直拿来拿去吗。」
「一次记不清还真抱歉喔！」
大量的知识出现，让少女有点接不住。
看两人都眉头紧皱，游周游冷笑一声。
「呵。再给妳们一个提示：靠左的意思是，问题和主观的人、事有关；靠右跟客观的时地物相关。先讲到这吧，看妳们的样子，应该还要一段时间去记。」
「等一下……」谷茗追问。「所以，假如裂痕直接从边缘开始，是不是代表事情没救药了？」
「怎么可能从边缘裂啊。」
游周游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书封的屏幕只刚好到边边。如果直接从边缘裂开，那是屏幕坏了，好吧？结案！」
「……我只是问问。」
谷茗真的很想翻白眼。
（这人有没有学过尊重每个人？）
「总之，怎么从外部观察，我已经告诉妳们了，接下来就是内部动工。我会在外面看着，妳们就按之前学的，进去把事情办妥了。」
游周游说完就要关投屏。又是谷茗开口拦住。
「等等，所以除了『大纲』、『裂痕』，你就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
谷茗没好气。
「……你说第三种修写是『不知道问题是什么』？但一个世界要做好，一定要有人进去测试，不是吗？」
「是啊？」
「就跟法兰克斯那次一样！有试验者测完回馈，我们再去解决……所以就算没有明确问题，应该也有找问题的大致方向才对。难道那段经历是假的？」
「……法兰克斯？」
「哦，妳说那个啊。」
游周游转回来。「『裂痕』会自动侦测然后诞生。」
「……什么？」
谷茗停住了。
「等等，这个我也没听过。原来裂痕不是人工登记吗？」
「妳们在想什么啊？」
这下换游周游翻白眼。「裂痕是侦测问题后自动生成，侦测的小仪器叫『修写侦测仪』。还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了。我还以为……」
「第三种情况就是那么麻烦。这也是我为什么把侦测仪放进去，单靠人为检测绝对不够。」
「这个侦测仪，也是你发明的？」
「不是我，是另一个创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