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等到她们抵达观光大楼，在前往实验室路上。
佐藤静瑠的手机响起铃声，拿起来一看，是次席的讯息。
「怎么了？」谷茗没有窥探，只是问一句。
「……次席要我去找她，现在。」
「有事？」
「她没说什么事。」佐藤静瑠叹气，关上手机。
「那我们先去找她吧。」
「不……她只要我一个人去，说是跟其他的实验相关。」
「……？」
（因为跟我无关，想让我少听一些杂事？）
少女不知道。或许跟她想的一样，这是山田冬海在用别的方法关心自己。
「不好意思，我很快就回来……」
「没事，那妳去吧。」
谷茗往走廊深处指指。「我在实验室门口等妳。」
「真的抱歉！」
佐藤静瑠很快离去。山田冬海指定的地方在另一栋大楼，乘坐传送装置也要一点时间。
等到达那个教室，只见银发的少女站在讲台上。只有上半身，面向黑板、背对着她。
在白光下，那头长发格外亮眼……看不见表情。
「次席大人。」
「不用每次都加『大人』啦。」
直到女孩出声叫唤，山田冬海才回头。她对女孩微笑。
「不好意思，这只是习惯问题……」
「妳已经来三个月了。可以像叫小茗那样，称呼我『冬海』、『冬海姐』，都行喔。」
「我明白……我会慢慢改过来的，冬海姐。」
「恩～！」
少女笑得更开心，也十分温柔。
佐藤静瑠四下张望。没有其他人，连荏苒书莱的「工具」都没有。
「冬海姐，我们待会就要去修写了，请问是什么事？」
「恩……也不算多大事。就是，我们还是担心妳的情况。」
女孩一脸不解。
「虽然妳的各项测试都比小牧好，性格也比较冷静。但毕竟这是妳第一次实战演练，我跟周游都觉得应该再上一道保险措施。」
「……」
「这不是不信任妳的能力！相信我，只是这次的选书稍微难点，我们都怕真出问题。」山田冬海走下台。「要是跟前几次一样的小问题，我肯定不会担心。可是，在有限时间里，要找机会让小茗协助测试，还要找其他学徒，抽时间出来跟她配合……讲实话，我也觉得时间不充裕。」
「有限时间、不充裕……？」
说到这，连山田冬海也叹气。
「是的。我就直接讲了，既然妳们关系非常好。」
次席表情一凛。「——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界书人在外面，如果没有想力补给……两个月就会消失。」
「！」
佐藤静瑠瞪大眼睛。然而冬海的口气不像唬人。
「实际情况可能更快，因为界书人的外形和『灵魂』是最慢消失的……我用灵魂应该能更好理解。」
这是夸张的消息。不过，佐藤静瑠是还算冷静的人。
「不能用其他办法补充吗？」
「妳说补充想力？那是我们正在测试的解法。」
山田冬海低头，放平姿势。这样，她就只比女孩稍高一点。
（正在测试……）静瑠默念。
「『只要进入界书，充斥想力的环境就能弥补她的缺失』。这是我们最开始的推测……但后来周游发现，想力构建的世界，与穿过者在里面感受到的想力，是完全平行的两件事。」
女孩无言回应。
「也就是说，用瀑布的水构成一片空间，不影响这内部的空间实际上没水……只有溅进来的那点水花，但那根本不够。」
「直接输想力给她呢？她原来是谁创造的，周游？那让他给谷茗提供一些呢？」
「这就是我们纠结的点。」山田冬海垂下肩膀。「小茗每日消耗的想力很少。因为她本身只是界书的一部分，不过被周游『叫』出来了而已。」
「……」
「我们遇到的难点在于，究竟要以多少速率输想力给她。现在各方面都还在研究，组织还是建立初期，又要带新人、带你们……我们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
「可是，这关乎小茗姐的命！」
山田冬海缩了一下。
佐藤静瑠本想大声。可看着对方同样担惊羞愧的模样，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也是谷茗的朋友。还是……比我要认识她更久的好友。）
想到这点，静瑠立刻垂下头。
「……真的很对不起。」
「没甚么、没甚么……妳能理解我们，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再仔细瞧……哪怕抹了粉，银发少女的黑眼圈还是明显，甚至感觉更深了。
佐藤静瑠忍不住叹息。
「可是，现在已经……」
「是，已经快一个月了。」
山田冬海往外瞥一眼，勉强笑了笑。「这段期间小茗没乱用超能力，这是好消息。要是多用几次，恐怕她自己会更快发现，甚至不用我告诉妳，她自己就会感觉出来。」
（……感觉出来……）
佐藤静瑠试想可能的画面。再看向山田冬海，那担心的神情无奈地笑。
「我们刚开始进行实验，就有这种感觉……连电池都会随时间减耗电力，界书和想力几乎是相同的原理在运作，怎么可能不会损耗？」
「那确实。」
「只是损耗比较慢罢了……不过，无论谷茗，还是她的那本界书，都一直在运作。相比久久未运转的一些界书，想力应该还会再耗慢一点……」
这下佐藤静瑠理解了——为什么单独找上她。
「妳希望我怎么做？」
「小心别让她发挥太多想力；要是她跟妳提及超能力使不出来、身体无力的情况，马上……马上！告诉我或周游，我会立刻找她过来，坦承这些事。」
「妳没跟她说过？」
山田冬海叹一口气。
「……没有。讲了，她肯定不会想待在这……回书里，就是最直接的办法。」
「那么——」
「可是，妳希望她就这么回去？」
佐藤静瑠擡头看少女。山田冬海当然不是开玩笑。
「一旦回到安逸空间，有些人就不会愿意再出来。小茗不一定是这种人，但假如呢？」
「……」
（她不是这种人。）
静瑠回想前阵子至今的交流。
（哪怕有时候犹豫、固执……她也不是听到就退缩的人，我觉得。）
她偷瞄一眼冬海。
（可是，她认识谷茗比我还要久，大概她比我还了解？……我不晓得。）
总之，还是先听她说吧——
思考来思考去，静瑠还是选择不纠结。
见女孩放下谨慎，山田冬海松口气。
「我只是举出最最最……最坏的情况。界书的未知部分还是太多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所以我……恩我们，只能选择最保守的情况，也就是不告诉她。」
「这不是好办法。」
「我知道，我知道。但妳放心！现在最缺的只是实验数据，等我们测出具体要传输的想力是多少，事情就解决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佐藤静瑠还是有点怀疑。不过从神情上看，她已经不像前面一样紧张。
山田冬海展开笑靥。
「我很认真跟妳说了。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简单讲……为了避免产生其他不必要的麻烦，每次让她参与修写的时候，都要保证结果顺利解决。」
「因为要是结果不顺，会导致她可能用超能力，加速情况恶化？」
「幸好妳理解得快！」
（事实上，在那本「世界中心呼喊爱！」……她就用掉不少。）
冬海下意识抿唇。
（看样子她不知道这件事。）
但她很小心，不让佐藤静瑠发现……
少女赶紧堆笑。
「总结就是，我们想在妳进书时，测试一项功能……不只能防止出格的举动，被界书其他角色发现，还能让妳更沉浸在故事，更能理解角色每一步的想法……」
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