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妳们不去碰书是正确的。』
意外发生后，她们马上联系冬海。话筒中，对方的反应相当冷静。
『要是小茗以为摸回去能「抵消」就反碰作业，那可能会造成更多的未知麻烦。我已经派人去取了。』
「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依我的判断，大概是妳身上的能量总量会减少；小概率什么都不会发生。』
「能量减少……代表超能力使用的次数会变少。」
『差不多是这样。』
谷茗松一口气，看向桌上。
「那我还能写作业吗……？」
『嗯，可以吧？如果妳是用自己带的笔……本来妳身上有笔吗？』
「没有。」
『……好吧，那应该不行写了。』
「等等，为什么？」
佐藤静瑠本来规矩地待在一旁，现在才凑近。
「如果碰到实体能量就会减少，那茗现在应该消耗掉不少能量了，不是？」
『但，这个前提是「其他人把2D物件转为立体」。』冬海解释。『原本就是我们世界的东西，被谷茗碰到也没关系。否则按照妳说的，小茗连这里的食物都吃不了。』
「……也对。」
谷茗看着自己那些书。「等下，那我原来那些衣服？现在放到哪去了？」
『那天我把它们收走后，一直都交给书莱洗加上保管。妳放心好了。』
「那就好。」
回应她，冬海轻笑一声。
『妳们等一下，我派的人很快就到。』
电话挂断。剩余两人面面相觑，只能出发前，先等待来取的人。
由于书在书桌，谷茗坐在床上。佐藤静瑠在她面前，弯腰一看。
「还是感兴趣吗？」她指著书名。
谷茗点头。「之前刚认识，没仔细看。而且这本……叫『素质教育』？这是教什么的？」
「素质教育就是教素质教育……好啦，开玩笑的。」
佐藤静瑠坐到旁边。谷茗左思右想，实在没听过有学校上这种课。
「这是新加的科目？」
「没错，几年前才加进教学大纲。」佐藤静瑠指着少女翻的每一页。「每个年级都要求要有，连大学也是。」
「好新的必修课。」
初中课本还配有一些插图。每页的内容不算多，但文字清晰简洁。整本分成五大章节，分别是「要遵守、适度遵守、不能做、尽量不要做，和需要判断的情况」。
例如现在翻的地方是「不能做」。
「『深夜不能太大声干扰别人，尤其是吵到邻居睡觉。睡眠是人类重要的休息时间，要是吵醒，很容易影响别人明天的状态』……后面还要说明理由啊。」
「毕竟是课本，要说的严谨一点。」
「『不可以随地丢垃圾，因为维持环境是所有人的责任；丢垃圾时要注意分类，以免增加清洁人员的负担。』下面再加图片教怎么分类……」
「这个生活篇，篇幅很大，而且每个大章节都有。我们下学期也才教到第三章而已。」
谷茗往后翻。
「……还有这个。『打伤就是对他人身体的危害，都应该当作恶意行为。以眼还眼就是最基本的还手原则。除非对方主动同意，伤害别人就是不对的，就算是正当防卫和逞罚，也不能过度。』还有打伤别人，别人还同意的情况……？」
「——我想到了。」
佐藤静瑠弹指，对谷茗比了个枪。「苦肉计。妳应该知道？就是晋朝，黄盖打周瑜那个。」
「……第一，那是三国演义的内容；第二，妳人物搞反了。」
「咦。」
「妳真对历史一窍不通啊……虽然演义不算正史。」
「咦！三国演义不是正史吗！」
「……妳的历史真该加强了。」
谷茗选择低头继续看。
课本内容相当多样。从个人、家庭、朋友，到社区、学校、公司，甚至社会道德，只要是与人相关的规矩，上面都有提及。
（难怪每页字那么少，却有点厚。）谷茗心想。
「这种教法有用吗？」
「嗯？」
「我觉得这种做法不能解决社会问题。」
「我看网上说，这是为了统一标准。让学过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学不到的人怎么办？而且，学到不代表学会啊。」
「没学会的人，犯错的时候就懂了；至于没学到的也是，犯错的时候被纠正就知道了。」
「就算懂、就算被纠正了，还是阻止不了有些人忘记，甚至明知故犯……」谷茗叹息，想指回课本。「而且，这书上标准很模糊，到底该如何界定……嗯？」
谷茗的腿上空空如也。她甚至没感觉到书被拿走。
「等等，书到哪去了！」
「在我这里。」
「哦，那就还好……不对。」
那不是女孩的声音。
谷茗转向门口，没好气。
「……书莱，妳什么时候来的？」
「从前面讨论妳的作业就在了。」
「那根本是一开始啊！」
荏苒书莱现在是仿生人模样。和图书馆时空姐的服装一比，没了披风和帽子，但这样反而更像饭店的柜台小姐。
棕色的齐刘海和银十字瞳孔依旧很有辨识度。她走近两步，手里正是那本公民与政治。
「妳抽走书做什么？」
「为了提醒妳们我到了。妳们讨论得很专心。」
「听冬海说会派人来，我还以为是其他人。」佐藤静瑠说。
「园区范围内的事务，由我出马还是比较方便。」仿生小姐往书桌看一眼，「请问，只有这一本吗？」
「只有这一本。」
「好，我确实收到了。」
「还有，下次别再偷听了。想听的话，跟我们问一声不就好了？给我们留一点隐私。」
「……」
「……书莱。」
「……」
「书莱！」少女插腰。
荏苒书莱站在桌边，盯着谷茗其他的书。
她终于有点反应。
「……怎么了？」
「妳很在意吗？那些。」
仿生人立刻挪开视线。「没有。」
「妳说谎！」
「我指的是『不只这些』。有关小茗同学的东西，我全都感兴趣。」
「是因为我的身分吗？」
书莱点点头。「妳是第一个从界书出来的人。虽然我们的诞生或多或少有ＡＩ的成分，但本质完全不同。」
「妳以前有说过……不对，偷听这件事，差点被妳一笔带过。我们的隐私哪去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确实，就和妳描述的一样，这本课本也有不少疑惑的地方。」
「不要转移话题！」
谷茗催动超能力，转眼间就把她手中的课本夺回。这下，荏苒书莱不得不作回应。
「……这里也算园区，我能监控室内不是很正常？」
「绝对不正常。」
「平常我也不会随便闯进来……但关于妳的话题例外。」
「这么听更像违法吧！」
（上次也这样，让茗有点不高兴。不对，这样下去的话……）
佐藤静瑠在一旁看她们争论。
「刚才妳们的对话，没有涉及敏感或秘密的部分吧。」
「……就算是这样——」
「还是，妳就那么讨厌我，一点话都不想让我听见？」
此话一出，谷茗立刻变得难以开口。
「那也不至于。」
「好狡猾的说法。」
「那妳倒是帮我啊……」
女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回答我，小茗同学。」荏苒书莱靠近，眼睛直视。「妳讨厌我吗？」
「……那怎么可能，当然没有。」
「既然如此，不是隐私话题、不是仇人，那听到一点点也没关系，不是吗？」
「……」
（被绕进去啦。）佐藤静瑠快绷不住笑。
荏苒书莱的表情没变，比谷茗还要平淡。可她的反问又单纯，仿佛小孩问问题似的。
由于仿生人没拿捏距离，谷茗被迫双手高举，往床后边退。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