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这药丸就放在餐桌，牛奶旁边？」
「是的。长官进来时就发现了。」
回应夏洛蒂的，是看守在约翰逊家门的一员警方。他的棕发背头有些显眼。
夏洛蒂环顾家内。四周有沾染可疑的地方，都被警方摆上数字的标牌，约数十个。
谷茗也看看周围。灰朴朴的墙有点壁癌，家具倒是很普通，没什么有钱人架子。
桌上的牛奶盒跟吃一半的餐盘摆一起。一根叉子掉在地，椅子有些歪斜。
这是个两人住的公寓间。两房一室一厅，含一间厨房、小阳台和厕所，但室内在视觉上有点狭窄。
「怎么进来就发现了？你确定？」夏洛蒂问。
「我确定。法尤洛警长进门时我就在后面，然后他质疑了一声，远远就指向黑桌上、摆在正中间的白色药物。」
「……这样啊。」
「约翰逊先生的房间在最里面，厨房的前面。没发现对应的可疑药罐；另外，找到的家用医药品，我们有另外列一张清单。还需要其他调查文件吗？」
「待会一起拿给我。谢谢你的帮助。」
「不客气。」
夏洛蒂接过一叠文件，夹在肩下。三十岁的警员点头，便回到门外看守。
谷茗很想直接问刚才的事。但是看夏洛蒂表情，应该得等没人，加手上事处理一段落才行。
少女心悬在天上，实在难受。
「想知道吗？现在。」
「夏洛蒂」问道。她顺着走廊，到约翰逊的房间前。
「……特别想知道。」
「妳都写在脸上。」
「夏洛蒂」苦笑，手背在后面。「放心，我很快讲过我的发现。看见柜子旁的痕迹吗？」
谷茗跟着进房间。迎面扑来老旧的味道。
这个房间只有一面窗。光从那里透进来，照在床的下半部分，以及床前边的磁砖地上。
阳光照不到的磁砖地角落，几个箱型堆砌成直立柜子，高度到夏洛蒂的腰间。上面摆放生活用的瓶瓶罐罐。
整体不算脏，但也没多干净。不过，柜子前地板有片淡淡的轮廓，好像什么东西压在地板上，形状是偏大的长方。
「那里本来有什么东西，而且应该不小。」
「对的。一眼扫下来，家里没什么不自然的地方，除了那颗药丸跟它。也只能先记住它了。」
谷茗出去再绕一圈，回来。
……很难不当成普通的居民住宅。
「还有一件事。导览是两点半开始的，而报到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根据法医的报告，他是在两点半到三点之间死亡。难道犯人是中途才送尸体到美术馆？」
「……还要考虑不见人，其他员工会打电话问馆长的问题。」
「而且，运尸体绝不是容易的事。在不利用工具的情况下，将跟自己差不多体重的人搬到美术馆……就算可以，汗应该也流了不少。」
「那个人可以准备一套衣服。」
「妳为那人考虑的真周全。那我这么问妳——为什么特地把尸体运到美术馆？」
「……想把美术馆营造成第一现场。」
谷茗只能这样答。
「但药丸却让我们轻易发现了。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夏洛蒂晃晃手中，刚拿到的封存夹链袋。
「这……」
「大费周章，却换来迅速的识破……究竟为了什么？」
谷茗答不上来。她反驳不了什么，但又想说点什么。
「这里真是案发现场？」
「嗯？」
「不好意思，我不是想狡辩。但这个住家实在太干净了，做案痕迹只在餐桌出现，房间这道轮廓也还只是猜测而已。凶手的手法那么干净？」
「——『凡经过必留下痕迹』。」
「蛤？」
「确实啦，以现在的技术，如果要从细节慢慢搜索，锁定犯人应该是早晚的事。」
夏洛蒂手背在后面。「地板的移动路径、把手可能有的痕迹、药丸的来历……回去让警方分析，加上调阅路口监视器，应该能找到犯人。」
「恩……」
「可是，太花时间了。」
她口气一下变得沉重。
「警力完全不够。妳刚刚也看见了吧？光是我家到这里，就有大楼着火、商店遭窃、飙车族乱撞……」
「还是在市区里——本应该更有秩序的地带。」
「连市区都这样。所以比起买设备回来慢慢分析，直接请专业的侦探，肯定会更省时。」
（需要结合世界的现状考虑后果。）
注意到这点后，谷茗重新审视这里人的行动逻辑。
「……不对。」
「嗯？」
「有头牌指令这条规则，只要有相应的指令，无论是犯罪还是帮人，都会变得更容易；也因为头牌需要别人说或做出行为，双人或多人合作犯罪就会是种常态。」
「嗯哼？」
夏洛蒂挑眉。
「如果依靠头牌指令犯罪——由于这种不稳定的特性，做到完美犯罪的难度也会更大；然而，这次的案件肯定事前做过策划……线索也清理的很仔细。」
「单论结果，只有『工具的轮廓』这条线索被照出来；至于那颗药丸，听完警员描述，我真不觉得是凶手放的。」
大侦探双手抱胸，笑看着少女。「不错嘛，有点自己的思考。『妳』不只是单纯提东西的助手，我想妳也明白。」
「……我知道。」
谷茗看过角色资料，她当然知道。「华彩」并不是只会问问问的那种性格。
所以「华彩」会说。
「代表有幕后黑手。」她说道。
「包含前段时间的案子，这些都有幕后黑手，没错。假如要排除『指令作案』这个选项，又要一切手法合理……也行吧。但首先，搬运尸体的问题还没解决；喷出来的血也是，脖子被割，怎么可能只出这点血？所以可惜，从一开始就没这可能。」
「那么，这些问题到底怎么解决？」
「这就是不正常的地方。」
夏洛蒂靠近门边的少女，一把暗住门的侧框。阴影罩了上来。
「——按普通作案来说，这绝对不会合理。最后，还记得那张扑克吗？根据『记忆』，妳我合作的上一桩案就出现过同款卡牌，只是那次是Ｑ，这次是Ｋ。」
「……我还记得。」
谷茗的临时记忆浮现卡牌模样——红黑相间、钻石状的闪丽背景扑满卡背，白边有特殊的半透明纹路。
当前一案的死者脚边出现那张卡时，华彩本人没感觉到什么。可当时，夏洛蒂脸色一下正经起来，如临大敌。
侦探长吁一口气。然后她退后，朝谷茗微笑。
「不过现在，解释的部分最好等所有人到齐，比较方便……现在可以换个话题。」
「换……话题？」
「嗯。妳不是想知道『受省』是什么？」
一听到「受省」二字，少女一下精神了。「……想。」
「那好。」
「夏洛蒂」把门阖上。厚重的门一合，她酝酿了下才开口。
「『愧之门』、『愧叹之门』……妳听过这个词？」
谷茗摇摇头。
「或者妳听过，我们有两个星球？快二十年前，地球跟天星……？别告诉我妳没听过！」
「听过、这个我听过。」
「那还好。」
「夏洛蒂」呼一口气。现在的她的言行，就像换了身分，比起侦探更偏静瑠一些。
少女提着的心也稍微放下。
「目前原因未知，但从课本上我可以告诉妳——『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难以想像的想力迸发出来，形成名为愧之门的罩星系统。』」
「罩星系统？」
「就是包裹整个星球，像大气层一样的无形空气层。」
说罢，夏洛蒂停止说话，顿时一片沉静。
直到谷茗再提问。
「……额，这个『愧之门』的作用是什么？我只看到妳的眼神变空洞。」
「那是因为我意识暂时被传送了。」
「……？」
「传送到愧之门前面。」
一堆奇怪的知识集中出现，谷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