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茗的超能力赋予她超出常人的速度。
在小巷中,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加速;到了有人或大街上,她依旧可以加速……就假装是今天的头牌指令。
(就在前面了。)
法医鉴定中心位于山脚下,夹在两座小山之间。建在公路的隧道旁,一驶进去,就只剩一条狭窄的双向通道。周围是高到扎眼的树丛,以及不见脚下的泥泞。
微风在加速加持下变得猛烈。有些潮湿的味道,加上高空的太阳没入云朵,草木和泥土山壁都有种阴森的感觉。
但安德烈不在路上。谷茗来回跑了两遭,还是不见人影。
少女回忆起初在交界时看的地图。
(这所法医鉴定中心位于图上的左下角,而且接近边缘。)
「快点!到处找找人在哪里?」
远方传来一阵吵杂。猜测可能是法尤洛指派搜索的那群人,少女马上加速回到路口。
除了呼啸而过的车辆,现在只有她自己。
(安德烈不可能为了躲避警察,就进到荒山里;但这条路上也没发现人。难道是错过,或躲到草地里了?)
谷茗迅速转动脑筋。
(不对。这种荒郊野外,他还是瘦弱、不社交不运动的那一派现代人。要不被人找到地逃出城市,只有重新折返到熟悉的地方。)
谷茗潜伏在草丛中,望着逐步靠近路口的一群公务人员。
(这里离市中心太远,没有车辆只徒步的话,对犯人来说风险太高……他只能等机会找到一辆车。)
想清楚后,少女压低身姿,加速往鉴定中心去。
草丛磨蹭让她的腿脚痒疼。泥沾上她的鞋袜。运用「倍速」,她很快绕过那群散开寻觅的人,回到中心的门口。
结果也如同她预料的那样。
「……喂。」
停车的空地只有寥寥数辆汽车。大门紧闭、周围蔓延杂草,四处彰显人手不足的景象。
一名刺头的男子正试图回到法医车上。他的面相削瘦、眼神直狠,瞪着车窗的半拉缝隙不放。
听到声音,他扭头。发现居然还有别人,他瞪大眼睛,但很快便再凶恶起来。
「警察?」
「是安德烈『斯坦恩』吗?」
「切!」
他赤手空拳袭击过来。
可能是因为谷茗的性别吧,他下巴上扬。但在这种空手对决,傲慢的态度往往最有破绽。
谷茗马上踩稳、一个偏头,就是几次闪躲、顶肘。
「!」
男子见状立即改成求稳姿势。可少女接下来连续的勾拳,逼得他上身狼狈;几发侧扫腿,就令他踉跄得倒退。
她甚至还没动超能力。
「政府的走狗……!」
「还往下动作吗?」
「呃!」
安德烈收回准备摸背后的手。他腰后的皮带挂着一台对讲机。
「你已经被出卖了,被『他』。他大概不会再说话了;就算他现在还帮你念头牌,你也只会调换位置,回到警察手里。」
「不可能!他答应说要帮我的……怎么会!?」
「认清现实,赶紧交代。为什么要杀人?」
「……额?」
安德烈脸上浮出疑惑。「妳不想问我的幕后是谁?」
「幕后黑手还能是谁?」
谷茗没好气地说。「那张扑克,是『头牌杀手』,对不对?」
「呵呵……原来妳知道啊。」
「阿哈哈,真好笑。」
「……?」
「没事。」
这位「头牌杀手」——到截止的剧情,似乎是贯穿整出剧的终极大反派。
谷茗没有理由想不到第一部的结尾,会以揭晓头牌杀手的存在为开头。
(故事到这里,怎么想都会把前面的伏笔回收。)
谷茗干咳一声。「总之,幕后黑手夏洛蒂已经查清楚了。所以我只想要问你:为什么要杀馆长?」
「妳是馆长的谁,为什么要一直追问……」
「回答我的问题!」
刺头的男子哼一声,双手作势,脚马步。
粗糙的实地发出难听声音。看他的表情,就像是找出解决办法。
「我就不。要不是那该死的人,我怎么可能被揪出来?」
安德烈冷哼一声,蔑视的瞧着她。
「不过嘛,居然指派妳一个人留下看守,未免也太看得起了……虽然妳是有点东西。」
「……谢谢?」
「谢个鬼啊!」
安德烈有点生气。但很快他沉住气,露出恶人经典的笑容。
「没关系……确定不叫帮手?算妳有勇气。因为接下来就——」
他张大嘴巴,吸气。
「——哈哈哈!」
一听见这词,谷茗下意识开始动作。
「额!……阿哈哈,真好笑。」
「哈哈哈!中招了吧,妳这老女人!」
「等等……老女人!?阿哈哈,真好笑。」
谷茗再度食指比人,发出蠢愣的平静音。
安德烈趁势挥出拳头,逼迫谷茗以逆手抵挡。
(一下就猜出我的头牌!)
「哈哈哈,没错,妳就是老女人!不是的话,就给我滚开,我对妳没兴趣!」
「……阿哈哈,真好笑。」
「阿哈哈,那个冷淡到不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也太搞笑了!」
「阿哈哈,真好笑。」
现在谷茗外形是步入中年的退伍女性。不仅漏出自己的头牌遭人反击,还因为右手会空出来指人,暂时只能以左手反抗。
她且暂且退,靠着法医车,试图让他失误打到车门。但男人懂得把握力量,每每挥到门前就停下来,几次顺势改成另只脚踢击。
少女反而吃了几下挥、踢打。
「……」
「哈哈,怎么了?正面打不过人,就想借物弄伤别人?好龌龊的技巧!」
「……阿哈哈,真好笑。」
四周空空,最近的车辆离有数十米远。
谷茗跳上车,连躲几下抓取,利用高度优势,短暂以跳跃躲避攻击。但紧接着男子就跳上车来。
男子一直攻击,同时以言语的头牌进行限制。少女始终采取守势,再以脚踢勒令他不得
越界。
安德烈知道自己脚的技术不如她,只能连连以拳脚组合技。可这样,两人便相持在车顶上,谷茗守着车盖的底线,再无退后。
「喂喂,怎么不反击呀?一直退退退,是没手还击?哈哈!」
「……」
「好没力啊!妳。难道只有这点程度?老女人!」
「……」
「喂。」
安德烈停手,喘着重气。「妳的『阿哈哈』,恩?」
「……」
「指令呢!快点发作!」
「……要知道,笑的次数太多,只剩喘气的时候……头牌不会把这种算进去。」
他又急又躁。但是,有人比他更急、更躁。
「闹够了没有?」
「呜!」
碰——!
巨大的响声。
男子重重摔在引擎盖上,再就是飞到地上,连滚好几圈。少少的砂石和尘土都被他一人卷起,可见力量之大。
最后半圈时,他整个人翻倒在地,两脚朝天。身上数不清的破皮、抹匀的血迹。单薄的衣服全被一击跟摩擦力扯破。
……很像经典卡通式的反派,倒地不起的模样。
再看到谷茗。她一脸用尽力气的样子……连做好几次夸张的吸、吐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做什么——她在作戏。
(这样假装蓄力的话,应该不会被质疑用超能力。)
「倍力和倍速」——乘算只要不超过十二,便能以倍数施展力量和速度的超能力。
这是谷茗真正的超能力。由于是综合型能力,上限有所削弱,但是变成下限高,能适应各种场合。
比如这种情况。
「妳……妳……」
「好了。老实给我交代,」少女轻松跳下车,往安德烈走去。「为什么要杀人?因为馆长跟你哥,约翰斯坦有瓜葛?跟你有什么画展上的纠纷?还是他在你和他女儿的婚事上面,有太多的阻挠?」
「调查的还真透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