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乔公馆。
凌晨两点,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唯有乔公馆二楼的那个小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台灯。
霍小北趴在工作台上,头上戴着那副被他改装过的大耳机,两只小手在一堆复杂的线路和按钮上飞快地操作着。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机器。
那是用德国进口的收音机、被拆坏的留声机线圈,再加上从那个倒霉的刘副官公文包里“借”来的信号增幅器,拼凑而成的一台超大功率短波电台。
“滋滋——滋滋——”
耳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像是无数只蚊子在吵架。
“信号还是不太稳。”
霍小北皱了皱小眉头,拿起螺丝刀,微调了一下增幅器的频率:
“那个刘副官真是个笨蛋,带个发报机信号都这么弱。看来还要我亲自出马。”
他深吸一口气,小手按在频率旋钮上,一点点地转动。
他在寻找那个特定的频段。
那个属于北方霍家军,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入的公共后勤频道。
“滋——滴滴——喂?喂?这里是第三物资中转站,收到请回答。”
一个略带疲惫的男声,清晰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抓到了!
霍小北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拿起面前那个简易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为了不让对方听出他是个三岁的小孩子,他特意拿了一个空的玻璃杯罩在麦克风上,又压低了嗓音,装出一副成熟、甚至带着点威严的腔调。
“咳咳。”
霍小北按下通话键:
“喂,第三中转站吗?我是‘天鹰’指挥部。”
频道那头的通讯兵显然愣了一下。
天鹰?
霍家军里有这个代号吗?
但听对方低沉且带着回音的声音,似乎是个大官?
“长官好!请问有什么指示?”通讯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霍小北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少帅有令。”
“今晚天气太冷,前线弟兄们辛苦了。”
“通知后勤部,今晚的夜宵每人加两个大鸡腿!要奥尔良风味的!”
“啊?”
通讯兵傻眼了:“鸡腿?奥尔良?”
“怎么?有问题?”
霍小北板起小脸,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这是最高指令!少帅说了,吃不饱怎么打仗?必须加!还要加辣!”
“对了,还有。”
小家伙眼珠一转,又想出了个损招:
“通知下去,明天早操所有团级以上干部,必须穿红内裤。少帅说这样吉利,能辟邪!”
“噗……”
通讯兵差点一口水喷在电台屏幕上。
红内裤?这也太离谱了吧?
“长官,这真的是少帅的命令?”
“废话!难道我还能假传军令不成?”
霍小北拍着桌子,奶凶奶凶地吼道:
“执行命令!不然就把你发配去喂猪!”
频道里一阵兵荒马乱。
不少在这个频段里潜水的通讯员都听到了这番对话,一个个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红内裤?”
“少帅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不过加鸡腿这事儿挺好……”
霍小北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混乱声,捂着嘴偷笑得肩膀直抖。
北都,大帅府书房。
霍行渊还没睡,这三年来,失眠已经成了他的老朋友。
他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海城局势的报告,面前放着一台正在工作的军用电台。
他习惯在深夜里开着电台,听着那些枯燥的汇报声,这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掌控着这片江山。
“滋滋——”
一阵奇怪的对话钻进了他的耳朵。
“每人加两个大鸡腿……奥尔良风味……”
“穿红内裤……辟邪……”
霍行渊翻文件的手停住了,他的眉头缓缓皱起。
这是哪个混账东西在恶作剧?竟然敢在他的军用频道里发布这种荒唐的命令?
霍行渊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那个声音。
虽然经过伪装和变声,语气压得很低,但他那双听过无数人声的耳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个声音的底色很嫩,带着一股奶味,哪怕装得再凶,那也是一只还没长牙的乳虎。
“是个孩子?”
霍行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谁家的孩子这么大胆?竟然能黑进他的加密频道?而且还是在深更半夜?
他拿起桌上的话筒,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最高权限的切入键。一旦按下,所有分频道的通讯都会被强制静音,只剩下主频道的声音。
“都给我闭嘴。”
霍行渊淡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瞬间通过电波,传到了每一个正在窃窃私语的通讯兵耳朵里。
频道里瞬间死寂。
连电流声都仿佛吓得屏住了呼吸。
霍小北正说得起劲,耳机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传来了一个极具磁性,却又冷得掉渣的男声。
霍小北的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被发现了?
“刚才那个要加鸡腿的。”
霍行渊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质打火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
“出来。”
“让我听听是哪家的小崽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替我发号施令?”
霍小北抿紧了嘴唇,他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传说中的杀人魔王,但更多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
他终于和这个男人正面对话了。
“谁是小崽子?”
霍小北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那个罩着杯子的麦克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气势:
“我是天鹰!我是黑客!我很厉害的!”
“黑客?”
霍行渊轻笑一声。
他听出来了,这确实是个孩子。而且听口音软糯糯的,像是南方的调子。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稚嫩的声音,他心里那股常年郁结的戾气,竟然消散了不少。
“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当黑客?”
霍行渊点了一支烟,声音变得有些慵懒:“说吧,你在哪?谁教你玩这些的?”
“要你管!”
霍小北被他轻视的态度激怒了。
他一把扯掉那个玻璃杯,也不装深沉了,直接用他那原本清脆的小奶音喊道:
“坏叔叔!别以为你声音大我就怕你!”
“告诉你,我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你要是再敢凶我,我就顺着无线电爬过去咬你!”
“呵。”
霍行渊笑出了声。
顺着无线电爬过来?
这小东西想象力还挺丰富。
“好啊。”
霍行渊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竟然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温情。
“那你爬过来。”
霍行渊逗弄道:“正好我缺个儿子。你要是敢爬过来,我就认你当干儿子,怎么样?”
“谁稀罕当你的儿子!”
霍小北对着麦克风大喊:“你这种坏人活该没有儿子!活该孤独终老!”
这句话戳中了霍行渊的痛处,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小鬼。”
霍行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有些话不能乱说,会遭报应的。”
霍小北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落寞。
小家伙愣了一下。
他虽然恨这个渣爹,但毕竟血浓于水。听到那个男人这么伤感,他的心里也莫名地有点堵得慌。
“哼。”
霍小北哼了一声,为了掩饰自己的那一丢丢心软,他决定发动毒舌攻击:
“遭报应也是你遭报应,谁让你声音那么难听!”
“难听?”霍行渊挑眉。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评价他的声音。以前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夸他嗓音磁性迷人?
“对!难听死了!”
霍小北毒舌属性全开:“沙哑、粗糙,就像是……”
他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