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遇上高低不平的石头,难免有些颠簸。
苏青禾随着他的步履上下起伏,紧贴着他宽厚结实的后背。他背脊的肌肉随着每一次迈步微微绷紧又放松,热意不断渗过来,连带着他托在她臀下的掌心,也跟着轻轻挤压、摩挲。
她原本还有些不自在,可今日东奔西走,实在疲乏得厉害,也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连手里东西脱了手都浑然不觉。
待她再醒来时,天色已然昏暝,竟已到了谷底。
由她提着的包袱,不知何时也尽数挂在了傻子手上,随着他步履晃个不停,时不时拍打着她的腿。
苏青禾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他将她放下来。
他额角早已沁出了细密汗珠,却仍强撑着道:“没事的,阿娘,快到了,我不累。”
她捶了一下:“快放我下来!再不放,我就不理你了!”
傻子迟疑片刻,才俯下身,将她放回地上。
她刚站稳,便瞧见他的手指不知是被重物勒的,还是受了寒,泛着一片青紫。
苏青禾赶忙让他将东西放下,拉过他的手仔细查看。
“疼不疼?手指还能动吗?”
他乖乖任她摆弄,见她眉头紧蹙,便试探着蜷了蜷手指,似乎想证明自己并无大碍。
她拢住他冰凉僵硬的双手,低头往他掌心呵了几口热气,又轻轻替他揉搓指节,直到慢慢恢复了血色,她才松了口气。
傻子仍怔怔望着她,见她停下,竟又将手往她唇边递了递,满怀期待:“阿娘,舒服,再吹吹。”
苏青禾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骂了一句:“傻子。”
他跟着咧嘴傻笑,望着她:“阿娘,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微怔,随即又笑着指了指地上的包袱:“快把东西拎起来,咱们回家,我给你做炒腊肉吃。”
他顿时喜笑颜开,乐颠颠跟在她身后。
吃过晚饭,苏青禾又烧了两桶热水,打算替他好好洗个澡。
他身量高大,蜷进她惯用的浴桶里,连两腿都舒展不开。
她惯爱在水里添些自制的香膏与草药,今日替他洗澡,自然也照旧放了些,又拿来澡巾,仔仔细细替他擦洗。
傻子任由她替他洗头擦背,待闻见水里浮起药香,忽然欢喜起来,捧着一缕湿漉漉的头发凑到鼻尖嗅了嗅。
“阿娘的味道!”
苏青禾替他洗净头发,又将身上皂沫冲洗干净。
平日里,她非得等他睡熟了,才能起身烧水沐浴。
偏他睡得又浅,时常她才离开片刻,他便醒了,发现床榻上没了她的踪影,立刻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满屋子寻她。
有时她正在厨房里洗澡,便听见他在外头哭嚷着唤阿娘。
她此刻又耐着性子同他解释,自己往日也是这般沐浴更衣,并非有意丢下他,往后醒来若瞧不见她,也不必如此惊慌。
他听得似懂非懂,沉默片刻,忽然兴冲冲说:“那我也要帮阿娘洗澡!”
“男女有别,你怎么能帮我洗澡呢?”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反问:“那阿娘不也在帮我洗澡吗?”
苏青禾费了半天口舌,也没能同他掰扯明白男女有别的道理,索性将帕子往他身上一甩,没好气骂道:“那你自己洗吧!”
他连忙软下声来央求:“那我不看阿娘,也不帮阿娘洗,阿娘帮我洗澡,好不好?”
她正要开口,他却已经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胸膛上贴去。
他的肌肤被热水蒸得滚烫,紧实而富有弹性。
苏青禾碰了下,就急忙想要抽了回来,却被握住了。
热水氤氲着袅袅白雾,熏得他白皙面颊也泛起薄红,湿漉漉乌发披散在肩头,愈发衬得眉眼秾丽。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没入结实的胸肌沟壑,再往下,腹肌的线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清凌凌眼睛望着她,忽又蹙起眉头。
“阿娘,我又难受了。”
苏青禾替他擦洗了许久,也早已热得额角沁汗,濡湿了鬓边,汗珠顺着颊侧缓缓滑落。
“阿娘,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我就难受……”
他喉咙发紧,带着委屈与急切,握住她的手直往下探,想让她替他瞧瞧。
那东西比热水还烫上几分。
粗长硬挺的肉柱在水中微微摇晃,青筋盘绕,龟头饱满地胀成紫红。他强行将她的手按上去,湿滑滚烫的柱身立刻塞进她掌心一截。
它在她手里轻轻跳动了一下,又胀大了几分,龟头蹭过她的手心,留下湿腻的触感。
苏青禾顿时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甩开了手。
“你做什么!”
不慎扫过他微垂的脸,倒像是反手抽了他一巴掌。
傻子显然也被打懵了,满脸错愕。
苏青禾也吓了一跳。
沾着水的手背不过扫了一下,脸颊上便迅速浮起红印,连带着被指甲划过的地方,也留下了细长血痕。
“哎呀!”
她连忙凑近查看。
明明生得这般高大,怎么皮肉竟如此娇嫩。
她瞥见他无措悬在半空的双手,先前被重物勒出的红痕尚未完全消退,几处磨破泛着浅红,掌心竟连半点茧也没有。
兴许是家中见他痴傻,好生娇养在深宅里。
正胡思乱想着,便见傻子缓缓垂下眼睫,两排鸦羽般乌浓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很快便蓄满泪水,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
“你打我……”
苏青禾顿时手足无措,连忙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是不小心碰着了,你别哭呀!”
谁知傻子瘪着嘴,眼泪掉得愈发厉害。
“我难受,你不帮我,你还打我!”
念及白日里他背着她走了那么远的山路,她终究有些理亏,只得耐着性子哄他。
“好了好了,你先别哭,让我瞧瞧脸上的伤,好不好?”
他赌气似的偏过脸,不肯让她碰,委委屈屈嘟囔:“阿娘坏,阿娘一点都不疼我……”
苏青禾实在拿他没辙,放软了语气:“我帮你看看伤还不好吗?你总得让我瞧瞧呀。”
他泪眼婆娑望着她:“那阿娘会吹吹吗?”
她无奈叹了口气,应承下来:“会吹,会吹。那你先闭上眼睛。”
傻子立刻乖乖阖上双眼,仰着脸等她。
苏青禾将手搭在他的下颌处,托高了些,仔细查看划痕,不过这么几句话的工夫,末梢沁出的血珠便已凝住。
她还是依着他的要求,俯低身子,朝着伤痕轻轻吹了几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微微发热的脸颊,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嗯……”
苏青禾只当是弄疼了他,正欲开口询问,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正灼灼望着她。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仿佛泼了热油,野火骤然腾起,欲望与委屈交织在一起,连带着她的心尖儿都似被烫了一下。
“阿娘……”
傻子怔怔望着她,声音低哑。
苏青禾也回望着他。
他艰难吞咽了一下,攥住桶沿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阿娘,我难受……能不能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