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林默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蛋炒饭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熟悉的窗帘。
爱情公寓,他的房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带着一点蛋香。
“……我这是……”他挣扎着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昏沉,“我怎么睡着了？”
“你终于醒了！！”
一个身影扑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一菲？”林默愣住了,“你干嘛？我又没死,至于吗？”
“你闭嘴！”胡一菲死死抱着他,声音又凶又抖,“你他妈昏迷了七天！七天！你知不知道！”
“七天？”林默一脸茫然,“我不就……睡了一觉吗？”
他抬起头,忽然看见,一菲身后,床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姑娘,眼睛红红的,显然哭了很久,也守了很久。
她看见林默看过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墨菲？”林默试探着叫了一声。
这个名字,他脱口而出,像是已经叫过无数次。
下一秒,墨菲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默愣了一瞬,然后,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
胡一菲松开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林默挠了挠头,“我就记得……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打了很久的架,累死我了。然后……然后就醒了。”
“梦里打的什么架？”
“……不记得了。”林默诚实地说,“反正挺累的。”
胡一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不记得就不记得。回来了就好。”
“我做饭去,你等着。”
她转身走出房间,脚步飞快。
林默听见她在走廊里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大声喊:“曾小贤！！别他妈睡觉了！！小默醒了！！去买菜！！”
林默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可他总觉得,那里应该放着什么东西——一颗温热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掉。
“可能真是睡傻了。”他嘀咕着,翻身下床。
走出房间,客厅里,展博、婉瑜、子乔、美嘉、曾小贤都在。
看到他出来,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
“小默！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子乔哥！”
“你少来！他记得我！我是他美嘉姐！”
林默被他们吵得头疼,举手投降:“记得记得,都记得！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展博哥,婉瑜姐,子乔哥,美嘉姐,还有贤哥——”
他挨个点名,点完一圈,忽然顿住了。他总觉得……还少了一个人。
“怎么了？”曾小贤凑过来,“还有谁？”
“不知道。”林默摇头,“就是觉得,好像还有个人……应该在这儿。”
众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默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汪大东、丁小雨、王亚瑟。
“林默！你醒了！”大东第一个冲进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大东哥,”林默笑着推开他,“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不过……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小雨抱着琴,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还记得……我们一起打过架吗？”
“打架？”林默茫然,“咱们不是同学吗？打架……哦！你是说在体育馆那次？我跟你们打篮球？”
“……”大东、小雨、亚瑟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林默不解,“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亚瑟轻轻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说得对,咱们是同学。”
“你没事就好。”
三人没有多留,说了几句就走了。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街道上,传来小孩子的笑声。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可林默总觉得……他好像欠这个世界什么。
欠一个结局。
“……奇了怪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我这是睡傻了还是怎么了？”
客厅里,没有人回答他。
......
战争结束后的世界,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裂缝彻底闭合了。
天外邪魔退得一干二净,十二时空的防线,一条一条恢复。
金时空的百姓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几天晚上,天边一直有奇怪的光,后来就没了。
“就当是……极光吧。”联盟的宣传口径是这么说的。
东城卫修走的那天,来跟林默告别。
他站在爱情公寓楼下,看着坐在阳台上的林默,欲言又止。
“林默,”他说,“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林默想了想,“你是……东城卫的修？我同学王亚瑟的朋友？”
“……”修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对,我是亚瑟的朋友。”
“那你来找我干嘛？借钱？”
“……不借。”修难得地笑了一下,“我就是来告诉你——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修没有解释,他背着长琴,转身朝街尾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对了,你的东西,我放在你床头了。”
“什么东西？”
“你自己回去看吧。”
修走了。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回到房间,在床头发现了一颗温润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什么玩意儿？”他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石头？谁送的？”
石头在他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颗石头很熟悉,好像……在他手里待过很久。
“算了,”他把它放在枕头边,“留着吧,怪好看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林默回到了终极一班上课。
他还是那个学渣,还是那个整天犯困、考试及格就行的林默。
大东还是那个热血中二的大哥,小雨还是那个安静拉琴的琴手,亚瑟还是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剑客。
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只是偶尔,林默会在发呆的时候,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他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天空,总觉得那片天空上,曾经有过什么东西。
一道裂缝？
他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掉。
晚上的时候,他偶尔会做梦。
梦里很乱,有金龙,有决斗盘,有降龙十八掌,有白发口罩男,有夜之城的雨,还有一片纯白的世界和一颗黑色的点。
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胡一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偷偷找过展博、婉瑜、曾小贤商量,问他们怎么办。
“他是不是失忆了？”美嘉小声问。
“有可能。”曾小贤难得正经“要不要找找心理医生给他看看”
“不妥”子乔难得不贫,“那个坑爹心理医生只会打游戏，能看个毛失忆！”
一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算了，顺其自然吧”
“他只要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