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窖甬道尽头,那扇饱经蹂躏、布满蛛网裂痕的古老石门,此刻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在绝望中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
咔嚓嚓…轰!
每一次来自破城锥或幽冥铁骑的合击,都让裂缝如同毒蛇般疯狂蔓延。
巨大的撞击力震得整个甬道簌簌颤抖,顶壁的碎石和冰棱如同死亡的冰雹不断砸落。
石门下方,碎裂的石屑和冰晶已堆积成惨白的小丘。
妙风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门,身体早已被凝固的血污和冰霜覆盖,如同一个血色的冰雕。
他仅存的半截残刃深深插入脚边的冰层,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撕裂般的剧痛,带出浓重的血腥味。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甬道入口处那片被烟尘和幽冥铁骑森然身影充斥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的真气早已枯竭,筋骨寸断,只剩下最后一点燃烧生命本源的不屈意志,如同风中残烛的火苗,死死守护着身后的石门,守护着门内那以命相搏的最后希望。
石门之外,风雪呼啸的药师谷废墟之上。
魔教教宗的銮驾如同移动的黑暗王座,矗立在废墟的制高点。
四匹梦魇兽无声地喷吐着硫磺气息,幽绿的眼瞳在风雪中如同鬼火。
銮驾之上,那道笼罩在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袍中的身影,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威压。
他那只刚刚抬起的、苍白如玉的右手,五指微屈。
指尖萦绕的幽暗紫芒已经浓郁到化不开的地步,如同浓缩的深渊!
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光线被急剧扭曲、吞噬,形成一个以他指尖为中心的、不断扩大的黑暗漩涡!
第二道远比第一道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寂灭指力,正在其中孕育!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潮,冻结了方圆数丈内的风雪!
在这令人窒息的毁灭威压中心,秋水音被瞳如同丢弃垃圾般掼在冰冷污秽的雪地上。
她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污泥、泪痕和血渍混杂,狼狈不堪,唯独那双眼睛,在看向銮驾上那凝聚着毁灭之力的身影时,爆发出一种扭曲的、病态的狂热光芒。
“宗主!宗主大人!”
她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如同夜枭的啼哭,划破了死寂,“您看到了吗?那妖女…薛紫夜!她还在垂死挣扎!她在用邪术!用她的血…和霍展白连在一起!那血链…那血链就是她的邪术媒介!斩断它!宗主!斩断那血链!他们的邪法就破了!沫儿…沫儿就有救了!音儿对圣教忠心耿耿!绝无虚言啊!”
她嘶喊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忠心”和“发现”都倾泻出来,试图在这位至高主宰面前立下最后的“功劳”,换取自己和女儿渺茫的生机。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銮驾之上,那凝聚着毁灭紫芒的右手,甚至连停顿一丝都没有!
仿佛脚下的哭喊只是蝼蚁的聒噪。
宽大的黑袍袖口只是极其轻微地、如同拂去尘埃般,向外一甩!
咻——啪!
一道惨白的、由无数细小骨节串联而成、顶端带着狰狞倒钩的骨鞭,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血腥怨气,瞬间抽在了扑在銮驾前的秋水音身上!
“啊——!!!”
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响彻废墟!
秋水音如同被巨锤击中,整个人被抽得凌空飞起!
骨鞭的倒钩撕裂了她华丽的衣裙,在她胸腹间留下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她重重地撞在后方一块凸起的、尖锐的黑色岩石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秋水音的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般滑落在地,蜷缩在冰冷的雪血混合的污秽中,剧烈地抽搐着。
剧痛让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雪地,形成一滩不断扩大、触目惊心的暗红。
教宗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那甩出的骨鞭余势不减,如同撕裂布帛般,狠狠地抽击在冰窖外层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防护冰壁上!
轰——咔嚓嚓!
本就濒临崩溃的防护冰壁,在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骨鞭抽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刺骨的、精纯无比的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从破洞处狂泻而出!卷起漫天冰尘雪雾!
冰窖内!
寒玉台上!
薛紫夜正虚弱地伏在霍展白胸前,手腕与霍展白心口被那红白交织的冰血锁链牢牢相连。
两人气息都微弱到了极点。
就在防护冰壁被骨鞭击穿、寒气狂泻而入的瞬间!
一股比冰窖内部常态寒冷十倍、精纯百倍的极寒洪流,如同无形的冰龙,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长明灯残存的火焰疯狂摇曳,瞬间熄灭了大半!光线骤然昏暗!
首当其冲的,便是伏在霍展白身上的薛紫夜!
“呃——!”
她身体猛地一弓!
如同被无形的冰锥贯穿!
那狂暴的、来自外界的极致寒气,疯狂地冲击着她本就枯竭的身体!
更要命的是,这股寒气与她体内那被强行压制、蛰伏在“膻中穴”附近的蛊王之力,产生了致命的共鸣!
为了保护身下霍展白那刚刚被心血药引稳住、却依旧脆弱不堪的体温和心脉,薛紫夜几乎是本能地、强行调动起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引导着体内那股冰冷、贪婪的蛊王之力,迎向那狂泻而入的寒气洪流!
以毒攻毒!
以寒制寒!
噗!噗!噗!
强行引动蛊王对抗外界极寒的反噬瞬间爆发!
薛紫夜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霍展白冰冷的衣襟上!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颤抖都牵动着那连接两人的冰血锁链发出细微的脆响!
灰白的长发在寒气中狂乱飞舞,如同垂死的蝶翼!
而就在这内外交困、薛紫夜拼死硬抗寒气反噬的同一刹那!
銮驾之上,教宗指尖那凝聚到极致的、散发着毁灭本源的幽暗紫芒,终于动了!
并非指向冰窖内的薛紫夜或霍展白!
而是——直指那连接两人、闪烁着微弱红白光芒的冰血锁链!
第二道寂灭指!无声无息!后发先至!
这道指力,比第一道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目标更加明确——斩断那维系两人生机的、由薛紫夜心血和冰窖寒气凝结的命运纽带!
毁灭那最后的希望!
指力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被湮灭!留下一道虚无的死亡轨迹!
瞬间穿透了骨鞭撕开的冰壁破洞,无视了距离,带着寂灭万物的意志,射向寒玉台上那脆弱的冰血锁链!
快!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
就在这千钧一发、冰血锁链即将被寂灭指力彻底摧毁、连带两人最后生机一同湮灭的瞬间——
一直如同幽灵般静立在教宗銮驾侧前方、异色瞳孔死死锁定冰窖内部的瞳,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
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只一直抬起的、食指指尖趴伏着深紫蛊王的右手,在寂灭指力射出的同一刹那,猛地向前一甩!
“去!”
一声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轻喝!
指尖那只米粒大小、通体暗紫、闪烁着金属般幽冷光泽的奇异蛊王,如同离弦的紫色闪电,被他以毕生魔功之力狠狠掷出!
紫光后发!
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拦截在寂灭指力袭向冰血锁链的必经轨迹之上!不偏不倚!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只深紫色的蛊王,在接触到寂灭指力无形轨迹的瞬间,甚至连万分之一秒都未能坚持,便如同投入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