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之间的相处变得越来越自然。
每天早上醒来，手机里总会有她传来的讯息。
有时候是一张早餐照片，有时候只是一句简单的早安。
偶尔她起得比较晚，我还会故意传讯息问她是不是又赖床了。
「妳是不是还在睡？」
「没有！」
「那怎么这么晚才回？」
「我刚刚在忙啦。」
「忙着睡觉吗？」
「顾予年！」
每次看见她这样叫我的名字，我总是忍不住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不再需要特别找话题。
即使只是分享今天吃了什么、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也能聊上好一阵子。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好像已经成为我生活里的一部分。
工作时，只要手机亮起，就会下意识看一眼是不是她。
吃到好吃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想拍给她看。
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也会想着晚上能不能跟她说说。
这些改变，我自己其实都感受得到。
只是，我一直没有把那份感觉说出口。
毕竟，我们还没有真正见过面。
我不知道她对我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也不确定隔着萤幕建立起来的熟悉，能不能在现实生活中继续维持。
直到某天晚上。
我们像往常一样开着视讯。
她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准备睡觉。
「欸，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网路上认识的人，真的有可能喜欢上对方吗？」
我稍微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突然想到啊。」
「当然有可能吧。」
「可是你又没见过对方。」
「喜欢一个人，应该不一定要先看到她吧？」
她没有马上回答。
我看着萤幕里的她。
「那妳觉得呢？」
「不知道。」
她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像是在思考。
「我以前觉得不太可能。」
「现在呢？」
「现在……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我笑了笑。
「是吗？」
「嗯。」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又说：
「不过还是要见面才知道吧。」
我点点头。
「这倒是真的。」
其实那一刻，我很想告诉她。
我好像已经喜欢上妳了。
但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不想让她觉得有压力，也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破坏现在这样舒服的相处。
只是我没想到，后来真正改变我们关系的，会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聊天。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各自对感情的看法。
她问我以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我没有隐瞒，简单说了自己的过去。
她也分享了一些自己的感情经历。
聊着聊着，她突然问：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我看着手机。
「有啊。」
她似乎愣了一下。
「谁？」
我笑了。
「妳猜。」
「我怎么知道。」
「妳不是很聪明吗？」
「少来。」
我没有继续逗她。
只是看着萤幕，认真地说：
「林星黎，我好像喜欢上妳了。」
画面里的她突然安静下来。
我看见她眨了眨眼睛，接着把视线移开。
「你……认真的喔？」
「嗯。」
「可是我们又还没见过面。」
「我知道。」
「而且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实中是什么样子。」
「那就让我慢慢认识妳啊。」
她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地开口。
「那如果见面之后，你觉得我跟想像中不一样呢？」
我笑了笑。
「那我就继续认识真正的妳。」
她看着我。
「你真的很会讲话耶。」
「我说真的。」
她没有再吐槽我。
只是低下头，嘴角似乎藏着一点笑意。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其实……我也有一点喜欢你。」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明明只是隔着一个萤幕，明明我们还没有真正牵过彼此的手。
但我却觉得，那天晚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有了答案。
「一点而已？」
我故意问。
「不然咧？」
「我还以为会多一点。」
「你很贪心欸。」
我笑了。
「好啦，那我们慢慢来。」
她点点头。
「嗯。」
后来，我们没有再花太多时间讨论这件事。
只是隔天开始，我们的相处似乎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称呼没有改变，聊天的内容也差不多。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不再只是游戏里认识的朋友。
而是两个开始认真期待彼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