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念念的亲妈啊!我十月怀胎生了她,我怎么可能害她!”
  “是周可可!她恨念念抢走她爸的注意,她蓄谋已久!”
  周可可也不甘示弱,当庭拿出聊天记录,证明宋慧多次向她抱怨许念“装病”“矫情”“让她难做”。
  两人当庭对质,互相辱骂,丑态百出。
  法官敲了三次法槌,才让她们安静下来。
  那几个起哄的学生也都互相指证,都说自己是被怂恿的,是从犯,求从轻处罚。
  整个法庭,像个闹剧现场。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人周可可,犯故意伤害罪,蓄意调换被害人急救药物,踩碎备用药物,实施掐脖、推撞、按头等暴力行为,致被害人心脏骤停、重伤,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大。”
  “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被告人宋慧,犯故意伤害罪共犯,身为被害人母亲兼班主任,明知被害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仍强迫其参加剧烈运动,发现其发病后拒绝施救,放任伤害行为发生,事后协助隐瞒,情节恶劣,依法从重处罚。”
  “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被告人张雪等四人,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从犯,起哄侮辱、参与推搡,造成不良影响。”
  “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两年不等。”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周可可当场就哭了,瘫坐在被告席上。
  六年。
  她最好的年纪,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宋慧也白了脸,瘫在椅子上,喃喃:“我是她妈……我是她妈啊……”
  可有什么用呢。
  她在我跪在地上求她的时候,转身走向看台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我妈了。
  出了法庭,记者围上来。
  周可可和宋慧的名字、照片,被打码挂在新闻上。
  虽然打了码,可认识的人都知道是谁。
  学校的论坛炸了锅。
  曾经被夸“一碗水端平”的宋老师,变成了人人唾骂的冷血亲妈。
  曾经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周可可,变成了心思歹毒的恶女。
  人人都在骂。
  我在医院办出院手续那天,爸爸来接我。
  护士递给我一封信,信封上是宋慧的笔迹,从看守所寄出来的。
  我拿着那封信,站了很久。
  “爸。”我问,“她说,她想起我出生那年的梧桐树了。”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他说,“那棵树,不是你的。”
  我笑了笑,把信放回护士手里。
  “麻烦退回去吧。”
  “就说,许念同学,已经转学了。”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很好。
  爸爸的车停在门口,他站在车边,看着我,张开手臂。
  我走过去,抱了他一下。
  “爸。”我说,“以后,我只有你了。”
  爸爸拍了拍我的背,声音有点哑:“傻孩子,爸爸一直在。”
  我坐上车的后座,把手腕上那道红痕盖住。
  窗外梧桐叶落了满地。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我兴冲冲转学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时候我以为,我离母爱,只差一扇校门的距离。
  现在我知道,有些门,推开的时候,就不是路。
  我按下车窗,让风灌进来。
  手表还戴在腕上,爸爸送的。
  我摸了摸那枚按键,没有再按下去。
  因为我知道,他随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