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链是定制款，挂坠内侧刻着“念念生日快乐”。
那是宋慧自己下单的。
还有爸爸手表里的定位记录、SOS求救时间、校医的病历、医院的手术记录。
一条线，整整齐齐。
警察再审那些起哄的学生。
几个人瞬间怂了，互相攀咬起来。
“是周可可先喊的！她说许念装病！”
“起哄是张雪先起的头，她说大小姐病！”
“都怪周可可！她让我们跟着骂的，说宋老师不会怪我们！”
“宋老师也没拦啊！她要是一句话，我们哪敢！”
丑态百出。
都想把责任往外推。
可谁都跑不掉。
8
住院第三天，爸爸拿来了病危通知书的复印件。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危及生命。”
他说，“律师说了，够刑了。”
“念念，爸爸按最重的来。绝不谅解。”
我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没说话。
窗外那棵梧桐树，是转学那天妈妈指给我看的。
她说：“念念，这棵树是你出生那年种的，妈妈一直留着。”
那时候我信了，抱着她哭了很久。
后来我才知道，那棵树是周可可出生那年，继父种的。
宋慧记得继女的生日。
独独不记得我的。
“爸。”我说，“我转学那天，她跟我说，她是怕人说我偏心她，才对所有人好。”
“我信了三个月。”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没说话。
周可可和宋慧，全部被刑事拘留。
看守所里，两人见了面，没说两句话就吵起来。
“宋慧！你还是人吗！”周可可隔着桌子冲她喊，“你答应过我，这件事过了就给我买最新款手机！”
“现在出事了，你想全推到我头上？门都没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烦念念了！她一来，你天天跟我爸说，你难做，你两头不是人！”
“换药是我干的，可那条手链是你买的！你亲手写的生日卡！你装什么无辜！”
宋慧眼睛通红：“我那是怕你爸说我偏心！我想着给念念个礼物，堵住你的嘴！”
“谁知道你这么狠，把她药换了！”
“你还有脸怪我？你在家跟我爸说我苛待继女，让他跟我离婚！”
两人越吵越凶，差点动手，被看守拉开。
第二天，新闻就出来了。
“亲妈逼心脏病女儿参加八百米，继妹换药踩药致其重伤”
“运动会变刑场：班主任袖手旁观，全程照顾继女”
“许氏集团千金在校遭继妹施虐，生母见死不救”
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宋慧被学校开除，教师资格吊销。
周建国第二天就提交了离婚申请。
重组四年的家，说散就散。
周可可的亲妈早就改嫁，不管她。周建国恨她恨得牙痒，连看守所都不去看。
我在病床上刷到这些新闻的时候，正在喝粥。
爸爸问我要不要追加重刑。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够了。”
够她们记一辈子了。
也够我记一辈子了。
9
开庭那天，我没去。
我让律师全权代理，我不想再看见那两个人。
听律师说，法庭上很热闹。
宋慧当庭翻供，说自己是被周可可胁迫的，所有事都是周可可主使的。
她哭着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