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着校长，一字一句：
“她报备了。”
“开学第一天就报了。你们这位宋老师，亲手接过她的病历，亲口答应过体育课免跑，运动会不参加。”
“上上周她拿着医生的禁忌证明去找宋老师请假，宋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说，医生总爱说得严重，就跑个步能出什么事。”
“今天早上，是宋老师亲自把最后一个八百米名额，塞给她的。”
“许念说了三个月，说了无数次。她跟同学说过，跟校医说过，跟她妈妈说过。”
“校长，她不是没说。是你们，谁信过？谁把她的话当过一句话？”
校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爸爸看了他最后一眼。
“现在不用信了。警察会来核实每一句。”
救护车车门关上。
我在意识彻底模糊前，听见爸爸的声音，很轻，像怕吓着我：
“念念，爸爸来了。”
“不怕了。”
7
我在医院抢救了四个小时。
心脏骤停过一次，电击救回来的。
爸爸在手术室外站了一整夜，烟灰缸里按满了烟头。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爸爸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眼睛通红。
“念念，你放心。”
他说，“爸爸把她们，都送进去了。”
派出所里，分开审讯。
周可可最先慌了。
她原本以为最多赔点钱，教育两句就完了。
可警察一开口，就问她是不是换走了许念的药盒，是不是踩碎了药丸，是不是动手掐脖子、按头撞地。
每一句都踩在刑责线上。
她瞬间就慌了，脱口而出：
“是宋慧！都是宋慧让我做的！”
“警察同志，真的跟我没关系！”
“她后妈……不是，宋老师她亲口说的！她说念念老拿心脏病当免死金牌，她这个当班主任的难做，两边不是人！”
“她说，让念念当众吃点苦头，才能堵住我我爸的嘴，证明她不偏心！”
“手链也是她让我放的！她说念念心软，收到礼物就会听话，就不会闹了！”
“踩药、浇水、撞头……她都在场！她要是拦一下，我哪敢啊！”
她一股脑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宋慧。
另一间审讯室里，宋慧听到警察转述周可可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胡说！”
“是周可可嫉妒念念！念念成绩好，年级第一，她在班里抬不起头，天天在背后说念念坏话！”
“药不是我让她拿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把药换成了手链！”
“体检报告也不是我给的！是她从我办公桌上偷走的！”
警察敲了敲桌子：“宋老师，许念是你女儿。她药盒里没有药，你没发现？”
“她发病跪在地上求你，你没打120？”
“她被人按着头往地上磕，你站在旁边，说了一句别玩太疯。”
宋慧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证据链很快闭合。
操场监控拍到，周可可趁许念去做热身，翻她书包，把药盒里的药倒进自己口袋，放进一条红绳手链。
药盒上提取到三枚指纹：许念、周可可、宋慧。
宋慧说，那是上周学校查违禁物品，她翻念念书包时碰的。
可周可可立刻咬她：“她早看见念念药盒里有药！她跟我说，念念天天带药，烦死了，让我把药藏起来，看她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