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皇兄停止了流泪，面上闪过一阵惊慌。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我在他面前蹲下来。
「半月哭是我国禁药，只有将军府的库房里才留有一颗。」
「能够自由进出库房的只有沈缨和你。」
「三皇兄为了逼她恨我，真是良苦用心。」
三皇兄的身体往后缩了缩，双拳紧握。
我站起来，推开客房的门。
掏出一粒红色药丸放进沈缨口中。
三皇兄爬起来，戒备地挡在沈缨面前。
「你给她吃什么？」
我在圆桌前坐下，如实回答。
「匈奴的兵刃上有毒，这是解药。」
半个时辰后，沈缨青黑的脸色退了。
三皇兄总算放心了。
我们相顾无言，房间内只有沈缨均匀的呼吸声。
最终是我先打破沉静。
「上一世奉旨出征的是你，在你出征的前一夜，父皇密诏我入宫。」
「逼我代你出征匈奴，否则派去匈奴的就会是沈缨……」
前世沈缨为了阻拦三皇兄出征，曾和京城的匈奴士兵有过打斗。
兵刃擦了毒，刺破了沈缨的胳膊。
毒素直逼心脏，功力大减。
要是征战匈奴，她必死无疑。
我被迫妥协。
没想到我出宫的时候遇到了沈缨。
她误以为三皇兄出征，是我挑拨离间。
回府后就给我下了半月哭，从此再不来我院中。
出征那日，她不要命地追到边境救三皇兄。
不料毒素攻心，命在旦夕。
我得知消息连夜带着解药逃回京中。
不承想京中谣言四起，流传三皇兄惨死匈奴境地。
沈缨被谣言刺激，醒来一剑刺穿了我的心脏。
那一夜的雪很大，却盖不住我浑身鲜血。
每每回忆上一世惨死的结局，我难免哽咽。
父皇偏心如此。
沈缨绝情如此。
三皇兄静静地听完，神色逐渐变得古怪。
「代替出征的事，我无从抵赖。」
「但是半月哭，我完全不知情，我没有给自己下毒！」
我激动地站起来，和三皇兄同样错愕。
「那是谁？」
三皇兄摇头。
直到房间的香炉燃尽。
三皇兄轻轻开口。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最后看了眼依旧昏睡的沈缨，大步走出了房间。
「她说塞外风光好，我大约会去看看吧。」
三皇兄犹豫一下，拿了披风追了出来。
「我送你一程吧。」
床上昏睡的女人猛地睁开眼。
两滴泪无声滑落至鬓间，消失不见。
6
沈缨早就醒了。
依旧躺在床上消化我刚说的真相。
片刻后，她再度呕出一口黑血。
拿上剑，脚步虚浮离开了。
三皇兄送我到边境地界，我们挥手告别。
我首先在密林中给小双立了一个衣冠冢。
因为一饭之恩，她记了一辈子。
却因我魂断深宫墙围，再不得出。
我向附近的村姑买了一些纸钱，元宝烧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