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坐下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组数字——一万八千张已平，均价一百五十一；
三万二千张还在手里，股价一百二十九；
投行在一百四十五的位置挂了空头，等着他在低位把期权拱手送出去。
他停在这里不动，对面只是难受，不是死。
只要他手里剩下的期权还在，他们就有继续砸的余地——等到他扛不住的时候再出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静宜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想了一下，除了停在这里等，还有没有别的路？”
陈恪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比如，行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翻纸的声音。
“把剩下没有平仓的期权全部行权？”
“对。直接用行权价买入正股，不在市场上平仓。”
沈静宜在电话那头快速心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三万二千张，每张一百股，三百二十万股。
行权价三十五美元，需要的现金是一亿一千二百万美元。”
“这个钱我有。”
“对。你平掉一万八千张已经锁定了两亿多美元的利润，账上现金足够覆盖。
行权之后你手里会有三百二十万股正股，成本三十五美元。
以现在一百二十九美元的市价计算，账面浮盈大约三亿美元。”
“那跟继续平仓比，收益差不多？”
“数字上差不多。但结构完全不同。”
沈静宜的声音稳了下来，像开始拆解一道需要讲清楚的问题，
“平仓是你卖期权，对方跟着卖正股，股价继续往下走。
行权是你买正股，对方必须按照合约把股票交割给你——
他们之前超额卖出，手里没有那么多现货，需要去市场上买回来才能交付。
你的买入需求会直接变成股价的推力。”
陈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行权会让股价往上走？”
“对。而且还有一件事——你行权之后拿到的是正股，没有时间限制。
期权有时间价值衰减的压力，股票没有。
你可以一直拿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处理。”
“那行权之后，我还能不能额外在市场上买入正股？”
“可以。行权需要一亿一千二百万，你账上的现金远大于这个数。
如果额外买入一亿美元的量级，你的总持仓会超过四百万股。
成本大约在四十美元出头，以现价计算，账面浮盈超过三亿美元。”
楼下那棵玉兰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抖动，阳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落成碎金一样的光斑。
“如果我行权了，投行的套利计划会怎么样？直接破产？”
“是的。”沈静宜的语气带上了一层锐度，
“他们在一百四十五美元建立了裸空头寸，等着低位接你的期权来平仓。
如果你不行权而是平仓，他们的计划就通了。
但如果你行权——他们接不到你的期权，手里那个裸空头寸就成了没有对冲的单边风险敞口。
股价往下走他们赚，股价往上走他们亏。
你行权买入正股的指令一发出，市场会接收到巨大的买入需求，股价大概率往上走。
他们的空头仓位会直接暴露在亏损中。”
“那他们会不会在我行权之前先把空头平掉？”
“会。但平掉空头意味着他们需要买入正股来回补，这个买入需求本身就会推高股价。
也就是说，无论他们补还是不补，股价都有往上走的压力。
区别只在于——他们补得越急，股价涨得越快。”
陈恪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他心里把这条路径和停在这里等待的路径放在一起比了比：
停，是耗着，等对方犯错；
行权，是主动翻盘，用买入取代卖出，把股价的方向从下改为上。
两条路都能赢，但一条是被动的，一条是主动的。
“那就行权吧。全部行权，三万二千张，一张不留。
同时用一亿美元的额度，在市场上额外买入正股。
分批挂限价单，股价低于一百二十美元的时候买入，不追高。”
“明白。行权流程需要几个工作日完成，我马上联系经纪商安排。
市场买入的部分，我会拆成小单执行，避免影响盘面。”
“行权的资金从平仓利润里出。
平掉一万八千张的利润足够覆盖行权成本和额外买入的额度。”
“那如果行权之后股价继续跌呢？”
“特斯拉的正股我会长期持有。毕竟成本三十五美元，就算股价跌回六十五美元，我还有将近一倍的利润垫。
特斯拉的基本面在往上走，跌回三十五美元以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沈静宜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像是把最后一句话放进了心里。
“好。那我开始准备。”
“行权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投行那边大概多久会知道？”
“最快几个小时。清算系统会显示你的行权指令，他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准备交割股票。
风控部门会立刻看到空头仓位暴露在风险敞口之下。”
“那他们多久会开始补仓？”
“当天。如果不补，风控系统会在收盘前自动发出追加保证金的通知。”
“启动行权程序。让经纪商今天之内全部发出。”
“收到。”
电话挂断之后，陈恪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投行在等他继续平仓。他不会让他们得偿所愿。
本来是简单的平仓，结果投行居然贪心到在他身上获利。
作为重生者，他了不会惯着这帮人，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吃一个不小的苦头。
他会在三十五美元的位置，把那张所有空头都在等的期权合约，变成实实在在的股票。
棋盘上最关键的棋子已经动了，只是移动的方向跟所有人预想的完全相反。
这一次，用实际行动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坚定的看好特斯拉的未来。